虽说最该得到道歉的人确实是她没错,但事情不是这么论的。
津岛议员能向高专发布任务,自然不可能对咒术界一无所知,而津岛文治能在夏油杰等人之前就回到津岛家,显然是咒术界内的人脉及时发现总监部正在调查,及时向他们通风报信了。
津岛议员特意让继承人跑这么一趟,在意的难道是她吗?
不会的,他只会在意五条家的态度。
但津岛文治在做什么?
他对最该重视的五条悟全然不在意,偏偏只注意着她的反应?
如果说,笃定和期待是因为她,那他的轻蔑又是冲着谁的?
是冲着身为‘旁人’的五条悟吗?
想清楚这点,源千秋都被气笑了。
此刻,她前所未有地想要揭开他的面具,她想看看矢间和花爱着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确认津岛文治的想法也不难,在他探究般看过来时,她直接问他:“你在期待什么反应?”
一句不够,她接连问道:“你认为我会答应你的条件吗?”
“你觉得只要我答应,悟就不会再做什么吗?”
“在你的概念里,感情就是该被利用的东西吗?”
每一句都没反应,每一句都是默认。
源千秋冷冷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你猜对了。”
她不知道津岛文治是怎么推断出的结论,他确实聪明,他猜的也大都是对的。
“但你也猜错了。”
五条悟从来都没想过要迁怒无辜的人。
源千秋不再说话,津岛文治也跪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庭院内一时满是寂静。
而作为话题中唯一被提及的人,五条悟一脸懵逼。
他没明白千秋和这个小橘子之间的氛围为什么突然变得剑拔弩张,也没懂明明刚才还聊着‘弥补过失’的话题,怎么突然就扯到了他的身上。
但源千秋话语中的逻辑显而易见,他顺着她的话说:“对哦,千秋不追究的话,我就不会做什么哦。”
然后得到了源千秋一个愤怒的瞪视。
以及家入硝子毫不掩饰的白眼。
夏油杰拍了拍他的肩:“悟,虽然我也没懂,但我知道不懂的时候就闭嘴。”
五条悟委屈。
他只是觉得刚才的氛围有点太沉重了嘛,而且他说的是实话啊。
但看着源千秋盛满怒火的眼眸,五条悟垂眸握了握自己的手心,忽而笑了起来。
感情嘛,只要存在,就必然会被人看见,也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
他只需要强大到足以打破所有桎梏,就没问题了。
经过男生们的打岔,源千秋深吸一口气,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最初跟着女佣去见津岛文治的目的,现在也懒得和他聊些什么了,直接说:“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什么都不追究。”
津岛文治顿了一下,才慢慢起身,平静地看向她:“您请说。”
源千秋紧盯着他的眼睛,问:“矢间和花的日记在哪里?”
这句话出口,津岛文治瞬间收敛了一切情绪。
这一瞬间,源千秋感觉自己在面对的不是人,而是有着人类外表的什么东西。
他抬眼看过来:“我不知道和花留下了日记,但她没有熟识的朋友,如果在津岛家找不到,我猜她会将日记藏到对应回忆的地方。”
无法感受任何情绪,咒力波动也看不出什么,源千秋转头看向了五条悟。
被当作测谎仪的五条悟老实点头:是实话。
源千秋回想起暗恋日记是在自幼成长的房间找到的,他的话确实说得通,但哪里才是恋爱对应回忆的地方?
这一瞬间,脑中的日记仿佛正在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翻动,纸张哗哗翻过,最终停留在了第一页。
上面的笔迹尚且稚嫩,写着小女孩被父亲责骂后,比她小两岁的少年敲窗,为了安慰她,向她递来一瓶牛奶的小事。
她说,她坐在床头慢慢喝完了一整瓶温热的牛奶。
源千秋骤然抬眼,明白了暗恋日记为什么会在枕头里面。
——她将它藏到了这段暗恋开始的地方。
她向津岛文治问道:“你和矢间和花是在哪个地方在一起的?”
津岛文治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她问的不是他一直隐藏的恋情,而是什么早就公开的事情。
“金木町高等中学,大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