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雪里。
“唉——”
津岛诚子离开后,源千秋看着另一个主角淡然的神情,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恋爱是这么令人难过的事情吗?”
不论是津岛诚子丝毫不掩饰的好感,还是矢间和花长达十年的暗恋,由爱而生的负面情绪竟然都汇聚成了或大或小的咒灵。
可是,爱不该是美好的吗?
日下部笃也不想和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讨论爱这种深刻的人生主题,也没有意向将自己的私人生活展露出来给小女孩解惑。
他直接将话题引回了案件本身,问她:“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但源千秋难得执着,她捕捉到了他行为的异样,盯着他问:“为什么在她离开的时候才祓除那只咒灵?”
那双碧色的眼睛直直地看了过来,像是要看进他的心底,日下部笃也既忍不住赞叹她的敏锐,又觉得这份敏锐是真的很麻烦,大概糊弄不过去。
看着她非要追根究底的神色,他满心无奈,开口讲起了一个咒术界的常识:“一直缠在身上的咒灵被祓除之后,就算看不见,本人也会有感觉的。”
源千秋没懂:“所以呢?”
他进一步科普道:“见到我之后就轻松了许多,这会给她带来错觉。”
所以才特意选择了祓除的时机吗?
源千秋懂了他的选择,可是她并不赞同他的观点:“不是错觉吧?”
溢出的负面情绪都生出咒灵了,怎么可能还是错觉?
棕发少年摇了摇头:“从一开始就是错觉。”
说完,不等她再问些什么,他又一次重复道:“你在找什么?”
他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对上那双坚定的黑色眼眸,源千秋猛然认识到了这点。
眼前的人与那三人不同,他对自己并没有无底线的包容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对爱的疑惑都压在心里,转而回忆起他刚才的问题。
娟秀的字迹仿佛浮现在眼前,源千秋笃定道:“我在想,矢间和花或许会留下一件东西。”
确认她恋爱了之后,有一个东西消失了。
恋爱日记。
但她的房间没能找到,又会被藏到哪里去呢?
会是‘阿治’拿走了吗?
调查到这里,事件走向了诡异的方向。
疑似觉醒了咒术的矢间和花,生成原因不明的三级咒灵,深深牵扯其中却又不为人所知的津岛文治。
种种真相都隐藏在迷雾里,如果能找到这本日记,就可以揭开所有谜题。
如果只是想找到真相,其实有更简单的手段。
例如直接问津岛文治。
一般人无法控制身上的咒力流动,自然也就无法在咒术师面前撒谎。
更何况,源千秋对人的情绪无比敏感,只要他有一点微小的情绪变化,她都能从中发现什么。
但找到失踪真相只是她目的的其中一部分。
她更想知道,构成那个海藻咒灵的负面情绪究竟是什么?
这一点只有日记能给出解答。
源千秋开始了在这座小城里到处翻找日记的旅程。
他们先是去了津岛诚子提供的地点翻找,在什么都没找到之后,又以津岛家为中心,将整个小城都跑了一遍,除了日下部不让去的地方,甚至连邻市的神社都没放过,但还是没能发现什么。
又一次无功而返后,两人坐回了学校门前的咖啡店,望着窗外的雪景发呆。
源千秋一只手搅动着手中的饮品,另一只手戳了下旁边的少年:“除了你不让去的地方,其他的地方我们都找遍了哦?”
日下部笃也瞥她一眼,嘴角忽而勾起了一抹笑容:“我找过了。”
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源千秋没听懂,她歪头看了过去:“嗯?”
棕发少年看着她,眼角眉梢全是得意:“那些地方我已经翻遍了,没有,你别想找借口违反约定。”
哈?
源千秋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找的?”
这些天她每天早上从津岛家溜出来与他会合,晚上两人才散,他哪来的时间去翻别的地方?
日下部笃也挑起眉梢,理所当然答道:“晚上那么闲,多得是时间。”
他的本意是想告诉她别想钻空子,说好不能去的地方就绝对不给她任何机会溜进去。
但源千秋愣了一下过后,突然凑到了他面前,紧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晚上睡几个小时?”
两人的距离骤然被拉进,日下部笃也第一个反应是身体后仰,手上条件反射般想握紧什么。
可此时他的手中只有温热的咖啡,耳边响起的是舒缓的白噪音,充斥着鼻腔的是香甜的巧克力味,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于是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对眼前的人生出了本能的警惕反应。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他的心中满是烦躁,语气因此带上了些不耐烦:“问这个干嘛?”
若是此前他这么说话,这人要么及时转移话题,要么瞥他一眼然后不理他,可现在,往日里对他的情绪格外敏感的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眨了眨眼催促他:“说嘛,我想知道啊。”
语气还莫名其妙变得黏黏糊糊。
日下部笃也干脆撇过头去不看她,随口说:“没算过。”
她继续问着:“这么多天你都不上学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发地烦躁起来:“别乱操心。”
“这句话该说给你自己听。”她很快回复。
日下部笃也果断道:“听不懂你的意思。”
没想到源千秋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不说我也知道,这里大约藏着什么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