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没错,但源家那边的态度是偏向于认下千秋的。”五条悟看向源千秋:“源家的人看过你的照片,说是跟他那个被除名的姑姑长得非常像。所以不论检测结果如何,现在的情况是主要看千秋的态度了。”
“真的很像吗?”夏油杰问。
五条悟无奈摊手:“因为被除名了,又不是咒术师,所以任何资料都没有留下来。”
说到这里,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几下,然后把它递给了源千秋:“不过有源道彰的。”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中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他一个人站在茶庭前,穿着一身灰色条纹浴衣,双手随意搭在袖子里,正对镜头笑着,半长的细碎黑发搭在眉前,底下一双温润的桃花眼,其中漾着与她如出一辙的、绿色的光。
源千秋看了会,将手机合上,还了回去:“等检测结果出来吧。”
五条悟盯着她,湛蓝的眼底满是认真:“千秋想见见源道彰吗?”
其实是不想的。
夏油杰的直觉没错,她确实不愿意和他们接触。
至于原因?她一开始是不知道的。
但在她冷静下来分析那种种负面又汹涌的情绪之后,又隐约找到了答案。
一个格外惊悚的答案。
她貌似,不能接受有血亲留存于世。
源千秋从自己的本能反应中发现了一缕来自过去的线头。
它在警告自己,如果不想破坏现在的生活,那就不要探究。
但她也无法弃之不理。
因为还有一个人,她必须找到。
羂索。
源千秋已经查过了,高专内记录在案的咒术师、辅助监督、甚至被通缉的诅咒师里,都没有这个人。
她原本不知道该寻找的方向,但现在……
要杀死的羂索,不能接受的血亲,他们两者之间会有关联吗?
迎着那双天空般的眼睛,源千秋调整好呼吸、控制了眨眼的频率和心跳,露出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好奇表情,问:“可以见一面吗?”
此时此刻,她感到了由衷的庆幸。
现在的悟看不到自己的咒力,真的太好了。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轻飘飘的视线,却突然好像有了重量,压得源千秋脑中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半晌,他笑了一声,应到:“可以哦。”
他偏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管千秋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哦。”
源千秋勾起一个笑容,没有说话。
没人问出那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她会转去京都校吗?
在庭院内消食完毕,小雪也恰好停歇,三人于是出发,继续这趟难得的京都周末游。
下午的行程没有发生新的插曲,两位没有主见的男生老老实实跟着源千秋的游玩计划走,顺带一路吃遍了各个景点周边的美食。
回五条家的路上,源千秋念念不忘只吃了一碗的抹茶红豆冰沙,五条悟则惦记着打包了十来份的黑糖蕨饼,他们问夏油杰今天哪个甜品最好吃时,他脱口而出:“茶泡饭吧。”
充分显示了对甜品的嫌弃。
晚上,源千秋洗漱完毕,坐在室外的廊道上放空心神。
五条家给她安排的客房位于宅院深处,打开画有华美彩绘的拉门,迎目就是一片山水景致,视线再放远一点,隐约可见起伏的山脉。
院墙?不存在的。
占地面积就很离谱。
她其实已经很累了,很想躺进软和的被子里好好睡一觉,但脑子里不停转着白天发生的事,各种人名在她脑海里沉浮,搅得她没有半点睡意。
Chiaki,Michiaki。
同一个姓氏,如此相似的名字。
再加上那几乎完全相同的瞳色。
想必任何一个人都会下意识认为这两人之间有着无可置疑的血缘关系。
但‘源千秋’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呢?
那只是她在被问询时,心中第一个浮现的名字。
说到底,谁也不能肯定这是她的真实姓名。
那源家为什么会说‘她与那个没有资料留下的姑姑长得非常像’呢?
没关系,见一面就知道了。
还有羂索。
那是她在明知道自己会失忆的情况下,特意留下的、比她的名字还重要的信息。
说不定也能从那里找到突破口。
这么一想总监部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得想办法糊弄一下直觉作弊的某个人。
走廊上已经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
那人踢踢踏踏地走来,拉长了声音,明明六眼能清晰看到她的位置,却还在那里明知故问:“千秋,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