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突然止不住地好奇起来:“千秋酱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她好像没料到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顿了一下才坦诚到:“早上。”
那就是在通话的时候。
所以才会邀请他来京都吗?
心脏鼓动,喉咙干涩,夏油杰分析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盯着源千秋,投降似的:“千秋酱,这太作弊了……”
源千秋目光清亮,问:“杰会讨厌吗?”
“不。”夏油杰笑了起来。
正相反,还请更多、更多地注视着我吧。
五条悟盘腿坐在原地,手撑在下巴上,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倒也不是猜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就算一开始确实没听明白,但听完他们一整段对话的现在,他也回过味来了,大概就是千秋在哄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不高的杰吧?
只是他自觉没必要在这时候插进去,千秋能稍微纠正一点杰拧巴的性格也挺好。
五条悟动作颇大地叹了口气。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让人操心呢?
更令他心累的是,□□心的人并不领他的情,眯眯眼对着千秋温言软语,对着他就一副死鱼眼的模样,嘴上还在嫌弃他:“悟,这么快就累了吗?”
实在太让他伤心了!
不论五条悟怎么忿忿不平,另外两人都没有在意他小脾气的意思,围坐在他身边自顾自拍起了照。
后来嫌弃他坐的位置光线不好,手上微微用力,就将没有咒力的五条大少爷扯起身,拉着他在廊下摆起了pose。
源千秋看了眼画面,指导到:“悟,笑一下嘛。”
五条悟面无表情:“嘻。”
拍着拍着,五条反应过来什么,他上下打量着夏油杰,突然眯起了眼:“杰,你穿的什么鬼?”
源千秋这才注意到夏油杰今天打扮得与往常的风格大有不同。
他此时穿着件灰色丝绸衬衫,下身配着修身的纯黑西装裤,外搭一件米色羊绒大衣,再加上披散的及肩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时尚杂志里那些少年模特。
相比起五条悟的夹克卫衣休闲裤,简直是降维打击好吗?
源千秋眼睛一亮:“杰今天很帅气啊!”
夏油杰谦虚道:“随手在衣柜里拿的,不难看就好。”
没想到五条悟悄无声息绕到他背后就是一个锁喉:“好啊!有时间挑衣服没时间回我邮件是吧?”
两人立刻打闹起来。
源千秋没想到他竟然还记着邮件的事情呢。
是什么‘既然陪她玩了那也要陪我玩’的小学生吗?
正闹着,五条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五条家某个老头子打过来的。
于是那两人今日的体术训练遗憾作罢。
手机内传来的声音不小,源千秋隐约听到了她的名字,于是了然,这大概就是五条家查到的消息了。
挂断电话后,五条悟没有说话,细细看了她许久。
“悟?”源千秋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安。
他没有回应,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千秋,你想找到自己的家人吗?”
源千秋还没有回答,夏油杰已经抢先问道:“什么意思?找到千秋酱的家人了?”
五条悟摇头:“还不能确定,只是有这个可能。”
夏油杰:“是谁?”
五条悟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杰,你还记得去年那场姊妹校交流会吗?”
说实话,夏油杰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去年的京都校一年级学生数量为零,恰好东京校的二三年级的数量也为零,原本是要取消交流会的,但五条悟不干,仗着自己和夏油杰实力出众,两人合力对战京都校的二三年级,甚至不用家入硝子出场,就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由于胜利获得的太过迅速,他连对方的人都没怎么认清,只有个大概的印象。
夏油杰正疑惑悟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但余光中瞥到了源千秋好奇的目光,一双温润的绿色眼睛突然闪过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震惊道:“源(Minamoto)——”
五条悟点头,接下了他的话:“源道彰(Minamoto Michiaki)。”
“什么?”突然被叫到名字的源千秋不明所以。
五条悟看向她,缓缓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复杂,重复了一遍:“道彰(Michiaki),和千秋(Chiaki)的名字差了一个音,写作‘道路的彰显’。”
“他是京都校二年级的学生,也是咒术师家族源家的长子。”
“据他说,他曾经有一个小姑姑,在他三岁时,那位小姑姑带着自己刚出生的女儿离家出走了,自此下落不明。”
源千秋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她下意识否定了:“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红字说,她永远18岁,所以绝不可能是那个目前最多也才十五岁的源家妹妹。
但这个不便多说,于是她问道:“难道我的术式和他差不多吗?”
据她所知,相同血脉的咒术师所拥有的咒术都大差不差,假设她和那位源道彰的术式真的差不多,总监部不可能到现在才查出她所谓的亲人。
五条悟:“很可能是父系那边的术式,他的姑姑未婚生女,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爱人是谁;因为败坏家族名声,他的父亲将自己的妹妹除名,所以总监部之前排查千秋身份时才漏过了这个信息。”
夏油杰不太能接受这个解释:“既然之前没有查到这个信息,为什么突然就发现了?”
五条悟摊手:“源道彰在去年的一次任务中被斩断了左手,在家休养了几个月,他前几天回到京都校,因此进入总监部的视线。”
源千秋咬唇,坚持否定:“只是名字像而已,不能证明那个女孩就是我。”
从震惊中回神,夏油杰率先发现了不对,他看着源千秋咬得发白的唇色,皱起眉头:“千秋,你好像不愿意和他们接触?”
“为什么?”
为什么?
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一想到所谓的血缘亲人,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排斥和厌恶。
是想要把他们全都杀了的那种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