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随着一声手机铃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提示灯开始闪烁,漆黑一团的房子出现了些许光亮,也照亮了沙发上安静坐着的那个人。
夏油杰掀起眼睫,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动作。
他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再收到新消息后,这才拿起它。
打开手机后,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位于屏幕正中的时间:20:26。
他到家的时候才六点出头,算一算时间,他已经在客厅里枯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说好回来给他庆生的人到现在还不见踪影,也没有任何消息。
也不一定。
夏油杰在心里反驳自己,这个消息可能就是她的解释短信。
——马上赶回来,不过应该来不及庆生了,你先睡吧。
——临时有其他安排,没办法回来了,下次再给你过生日。
大概率就是这两种情况。
至于道歉?
不可能会有的。
但出乎他意料的,发出这个消息的不是她。
是悟。
一张照片,是四个人的合照,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碟烤和牛,应该是今天的主菜,今晚的料理聚餐大概很快就要结束了。
一段没什么意义的调侃,里面提了一嘴明天带千秋游玩的计划,清水寺、金阁寺、二条城,遍布在京都的东西南北,明显是想到什么写什么,没有一点计划可言。
最后是一段看不出含义的平假名,大概是没写完?
夏油杰轻笑一声,又放大那张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怼在最前方的是悟的鬼脸;稍后一点的硝子举着酒杯向前、一副敬酒的姿态,歌姬学姐心情大概不错、难得配合地看向了镜头。
最后面的千秋筷子上夹着一块牛肉,左手举起比了个了V,照片大概照得比较匆忙,她的笑容没来得及展开、脸上是惯常出现的淡漠表情。
他看了许久,直到手机自动息屏,才将手机合上,重新放回了茶几,然后靠坐在沙发上,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凭借着咒术师过人的视力,仅仅借着路灯透过窗户的光,夏油杰就能清楚看见周围的环境。
空荡的房子,空荡的客厅,空荡的他自己。
隔壁的小学生闹着不肯睡觉,非要把最新一集假面骑士看完才肯罢休。
他的父母又是叱骂、又是哄劝的,半点用没有,还是拗不过,最后任由一个小孩获得了胜利。
挺好。
夏油杰漫无目的地想着,等千秋看完奥特曼之后,推荐她这部特摄片的时候,他还可以大概讲一下剧情。
他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20:58。
邮箱内最新一条短信是悟刚刚发的,再往上就是几天前母亲说要回家给他庆生。
肚子有点饿,玩了一整天,其实也有点累,但说不清是不愿接受、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夏油杰仍旧坐在那里,没有动弹的意思。
再等一个小时吧。
他给自己定下了时限,最后一个小时。
时间静静流逝。
不知何时,隔壁的声响渐弱,整个世界陷入了寂静,路灯也在某个瞬间熄灭,一片黑暗。
他什么也没能等来。
直到一声鸟鸣打破静谧。
夏油杰扭头看向窗外。
天亮了。
夏油杰站起身,一夜不曾动弹的身体很是僵硬,他长长伸了个懒腰,口中传出一声低喃:“丑陋的挣扎。”
随后他走上楼梯,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从楼上传来。
再次走下楼梯时,夏油杰已经换下了昨天的衣物,头发湿润,肩上搭着毛巾,冲着厨房走了过去。
冰箱里面没有任何食材,只有各种不同种类的饮料,他略过常喝的纯茶,拿出一罐可乐,一大口冰凉汽水下肚,稍微压制住了他一夜未眠的疲惫。
叮铃铃——
留在客厅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夏油杰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走到茶几前,来电显示是母亲。
他又喝了一口可乐,看着不停震动的手机,没有动弹。
见那头没有挂断的意思,这才拿起手机接通电话:“早安,母亲。”
声音听着温和,但与之相对的,他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夏油杰坐在沙发上,左手随意地带动毛巾擦着头发,嘴中随口应和着电话那边的人。
“我理解的。”
“嗯,工作比较重要。”
“谢谢,我会去拿的。”
“注意安全。”
对面又说了些什么,然后就传来了挂断电话后特有的‘嘟’声。
夏油杰看了一圈空荡的家。
从他小学开始,父母就会出于工作的原因,常年天南海北地跑,呆在家的时间往往也就转场休息的一两天。
初中的时候还好,他在家时会打扫卫生;等到他上高专后,工作日住校,周末偶尔也不回家,所以日常的卫生维持就交给了每周一次的钟点工。
比较贵重和私人的物品因此都收到了储藏间,整个客厅看起来比酒店的套房还要简陋。
“啧。”他嗤笑一声:“果然是傻了。”
这些天和他们呆一起呆久了,脑子已经有些迟钝了。
竟然还会相信那个人。
夏油杰摸了下空瘪的胃,叹了口气。
饿了。
等会儿去餐厅吃烤牛肉吧。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
他原本以为是那个人发的消息,但想了想,她不太可能会在挂断电话后又补充些什么。
毕竟也没什么值得她花费工作时间特意嘱咐的事嘛。
夏油杰随手打开,发现竟然是源千秋发来的邮件。
他看了眼时间,也才七点多。
这么早?
是有什么紧急的事件吗?
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但等到打开邮件时,又不自觉勾出了一个轻柔地笑。
邮件内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