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眨眼间，墙上的黑字被全部擦去，唯一剩下的，就只有眼前的人。

于是在这一整面白墙上，他只能见到这一个正看着他的人。

纯白的眼睫缓缓扇动了两下，五条悟开口时还有些慢慢的：“哇，我好开心。”

源千秋“嗯”一声，看见他逐渐变得闪亮亮的眼睛，她的嗓音中也带上了轻快的笑意：“感觉到了。”

“不是平常的那种开心！”五条悟的情绪逐渐变得高昂，声音听着也格外的兴奋，他强调道：“是从来没有过的另一种开心！”

“嗯嗯。”源千秋理解，对他来说，看不见任何咒力信息确实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你没懂！”五条悟用力摇了摇头，纯白的短发随着动作晃动，吸引着源千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因此也没注意他将手放在心口，连面颊都略微泛起红色：“我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好了。”

夏油杰走近两人，拿走源千秋手中咒物的同时，也顺势打断了五条悟的话：“你慢慢开心，但我们先把这个带回高专吧。”

他捻着那根手指，示意两人看一眼周围：“诅咒都被吸引过来了。”

做这一套动作时，夏油杰的表情平静，仿佛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提醒。

就连源千秋也没感受到什么不一样的情绪。

只有被中断表达的五条悟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刻意。

在他的视角里，夏油杰牵扯了一下源千秋的手腕，就那样自然地带着她向帐的边缘走去。

察觉到他停在原地没有跟上，他还偏头回望，脸上是带着些许疑惑的笑容：“悟？走吧？”

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五条悟蓦地笑出了声。

他迈开长腿向前跨了两步，一把搭住夏油杰的肩，将他往前拖了一个趔趄。

那双天空般的眼眸眨了眨，探究地看着好友。

但因为失去了‘六眼’的视角，五条悟没能发现什么，干脆直接发问：“杰，你刚刚在做什么？”

眼前的好友摆出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随便搪塞了两句：“嗯？怎么了吗？”

“不想说吗？”五条悟哼笑一声，又对这种无法直接看见的状况感到新奇，他想了想，特意将脑袋凑到他的眼前，让他看清自己脸上的挑衅：“没关系哦，我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然后就见到夏油杰翻了个白眼，一巴掌将他的脑袋推开：“随便你啊。”

五条悟也不介意，索性顺着他的力道向后退了一步，大声宣布：“很好！今天心情愉快！晚上吃大餐吧？千秋点餐！”

“好哦。”

听到自己名字的源千秋下意识应了下来，但她脑海中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对比起昨晚，今天被否定咒力后的杰稍微有些不同。

刚吞下咒灵玉的时候，他的情绪还是平和愉悦的，没有受到味道的影响，但术式的效果消失了之后，杰很快又烦躁了起来。

是因为这次‘否定’的时间太短了、副作用还在起效的缘故吗？

源千秋看了一眼走在更前方的两位同期，不由得感慨：咒术师真是个很平衡的……唔，该说是职业吗？或者是身份？

无论是什么，咒术师在酬金异常高昂的同时，危险也如影随形。

而拥有强大术式的同时，也会附带着强大的副作用。

想到这里，源千秋垂眸思索：

话说，她的术式也有着某种代价吗？

***

因为在任务现场发现了强大咒物的关系，三人在解除帐后，没有留在现场汇报任务情况，直接跟着辅助监督一起回了高专。

到达咒术高专的时候，夜蛾正道已经带着咒符等在结界前了。

然而在见到三人交出的手指时，他沉默了一瞬，面上像是逐渐被覆盖了一层阴影，他握紧了拳头，猛地在两位男高头上一人给了一拳。

“这是两面宿傩的手指！特级咒物！上课都给我好好听讲啊！”

担当老师的怒吼响彻了整个高专。

因为入学不到一个月而逃过一劫的源千秋默默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假装自己是一只鹌鹑。

夜蛾正道愤怒未消，他强压着情绪打电话申请了更强力的封印咒具，之后又拜托辅助监督去校内将其带出来，等处理完这些，他终于腾出手来教育让自己丢脸的学生。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齿中挤出来，带着难以按捺的怒火：“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听着！”

“是！”两位男高瞬间站直，两手紧贴裤缝，神情严肃认真。

见到这副景象，夜蛾正道深深闭了下眼，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等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暂时压下了怒火，态度也变得缓和：“千秋也听一下。”

“是！”源千秋也学着他们站直了，然后就被夜蛾老师拍了下脑袋：“不要学他们。”

于是源千秋又摆出了对长辈专用的乖巧样子：“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