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不是二十四小时值班……
以咒术师的工作内容而言,还是很难要求他们尽量只在工作时间内受伤的。
源千秋发了会儿呆,直到船身一阵晃动,才将她从神游中惊醒过来。
她往身边一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悟和杰也凑了过来,和她们一起趴在船舷上,呆望着天上的流云。
四个人高高矮矮地在船舷边趴了一排。
那两位高的甚至不得不将腿撇得老开,才能勉强将头靠在船上。
再把视野放大点,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朝他们微笑的佐村。
看来那三位还是在开船之前买到票了。
源千秋问那两个表情惆怅的:“你们打赌谁赢了?”
怎么一副都不高兴的样子?
家入硝子指着自己:“平手,庄家通吃。”
五条悟神色不满:“本来是我赢了的。”
夏油杰摇头:“没有本来,事实就是平手。”
五条悟指向笑得一脸灿烂的家入硝子:“所以你更想庄家通吃是吗?”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我更想自己赢,这不是不行吗?”
源千秋眼见着那两位一时半会儿吵不完,转头问另一个知情人:“硝子,什么情况?”
家入硝子牵着源千秋向舱内走去,解释道:“最后一个游客原本不愿意卖票,但被咒术连的那位佐村威胁后,就卖了,五条认为应该以本人意愿的结果为准,外力干涉的不能作数,夏油原则上同意,可是不想输。”
所以最后的这次赌局作废,算平手。
“威胁?”源千秋疑惑:“佐村吗?”
“嗯。”家入硝子感慨道:“没看出来吧?我也很惊讶——被拒绝后他非常果断地掏出了一把刀抵在游客的肚子上,问他卖不卖的时候还维持着那副温和的表情呢。”
两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白发的那位当面开大:“真阴险啊。”
黑发的那位开团秒跟:“人不可貌相。”
被说阴险的那位正跟在他们身后几米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地维持着那副温和的笑脸。
源千秋都有些佩服他了,这心理素质是真的强大,不愧是心腹。
船向外开了大概十分钟,舷窗外的海面上开始出现小块的浮冰,再往前开一小段距离,船身处传来了一阵冰块与金属的碰撞声。
源千秋站起身,有些兴奋:“去二楼甲板看看吧?”
五条悟早就按捺不住了:“走!”
“等一下。”家入硝子拦住转身就要走的源千秋,给她戴上帽子、围巾以及耳罩之后,满意颔首:“走吧。”
五条悟还等在原地,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脑袋脖子和耳朵,拉长了声音:“硝子妈妈,我也要。”
然后得到了无情的一拳,并配上了亲切的慰问:“滚。”
夏油杰拍了拍他的肩,说不清是安慰还是嘲讽:“有点自知之明吧,悟。”
甲板上站满了人。
整船的人都聚集在二楼甲板上,眺望着远处的一线白色,那是从远东飘来的巨大浮冰。
冬日里的海风凛冽,随着船的前进呼呼刮响在耳边,船上的广播提醒着注意安全,身边的游客热闹讨论着,间或夹杂了些不懂的语言。
夕阳照在深深浅浅的白色上,这景色应该算是很美的,但源千秋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声音,太多了。
那些游客,情侣的、夫妻的、朋友的、母女的,他们的情绪像是各种颜色的声音一样,呼呼刮在源千秋的眼前、耳边。
大多是开心,但也有生气,有强压下的怒火,也有掩藏不住的委屈。
源千秋试图屏蔽那些情绪,但人群过于密集,失败了。
她突然想起了五条悟那双绮丽的眼睛,据说时刻不停地向他传输着各种信息,无法关闭,只能带着特质的墨镜减少信息的流入。
应该比此刻的她还要难受吧?他一直在忍受这些吗?那现在呢?
想到这里,源千秋不禁向那个人看去。
对上了视线之后,五条悟一愣,然后突然扯着她的手臂,将她按在了夏油杰的身前。
源千秋:?
家入硝子跟着站到了她的旁边,两手挡在了她的眼睛两侧:“看前面。”
蓝黑色海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碎冰,随着船头的碾压,一整块巨大的白色从中间裂开,微微起伏晃动,然后被推向侧方。
云层与更远的冰面连成一片,被暖阳照射成白粉色,整个世界都像是干净初开的模样。
夏油杰懒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错吧?”
源千秋勾起一个暖暖的笑:“嗯!很美。”
下船后飘起了小雪。
四人挤在一家卖关东煮的路边小摊,准备就近解决晚饭。
“来来来,今晚夏油和五条请客,千秋随便点。”
源千秋了然,所以赌输了的晚上请客是吗?但是关东煮也吃不了多少吧?她和硝子的胃口都不大啊。
恰好家入硝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想点几瓶清酒,以此加大一些赌注,但被摊主以未成年为由拒绝了。
最后占据了消费大头的还是两位胃口深不见底的男子高中生。
赌了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