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话题似乎就要这么插科打诨地过去,源千秋突然开了口:“我不讨厌他。”
见到他们都看过来,她清晰阐明自己的想法:“不是因为谅解了他这种人,所以不讨厌,而是因为他没有也无法伤害到我,所以不讨厌。”
源千秋知道,自己的本质应该是冷漠的。
既不会像杰那样认为强者就应该守护弱者,也不会像悟和硝子那样仅仅因为有这个能力、就理所当然地为所有人使用着这份力量。
不管她有多大的力量,她都永远只会为自己在意的事物付出,并且毫不掩饰这点:“所以如果他伤害到我们之中的任何人,我都会很讨厌他。”
一定会让他悔恨交加地死去。
她想起这两天夏油杰不太愉快的心情,看向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试图描补两句让他开心一些:“而且他这次一定无法得偿所愿哦?还会受到不小的惩罚。”
五条悟又悄悄地戳了下黑发同期,对着他无声嘲笑:小~孩~子~
夏油杰懒得理他。
见到千秋坚定的神情,他终于放下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心,他松了口气:“是吗?”
“嗯。”源千秋以为夏油杰对男性咒术师的下场有所疑虑,于是一点点解释:“我不知道咒术连内部对于内鬼有什么惩罚,但在这种派系斗争中,就算本身的惩罚不重,失败的那方也会想方设法加重刑法,弄死他也不是没可能哦。”
不如说,他们一定想要弄死他。
不然谁都能顶着个‘被迫’的名义来跟他们作对,那还争什么权?还不如直接当包子被人一口吞了来得干脆。
但就算有这么大的隐患,男性咒术师还是干了,除了和佐村的交易之外,他大概还有什么依仗吧?
从他透露的信息来看,既然没有什么背景,那就很大可能是他本身的能力了,怀有稀有的咒术?
对于任何一个组织来说,珍贵稀有的能力大致就是那么几种:治疗、预言、获取信息,从他对自己不明原因的恐惧来看,大概是获取信息了。
所以人应该是死不了。
想到这里,源千秋不由感到疑惑,她身上有什么会被这么恐惧的信息吗?
不过现在,如果悟和杰将一、三番队暗地里的联合挑明,那他的领导大概会很难容忍他吧?
在陌生人面前都没有掩饰好言语间对一番队队长的崇敬,与他长期相处的领导会看不出来吗?肯定是看出来了,才会把这个任务安排给他吧?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既加深了与一番队之间的合作,又排除了自己番队里的不稳定因素,一石二鸟。
但现在,秘密联合的事情不可能让除了心腹以外的人知道,所以那位领导只会认为,男性咒术师为了帮助一番队队长,不惜把他也拉下了水。
三番队队长会怎么做呢?
只要他不是特别宽容的人,男性咒术师都不会好过。
源千秋突然有些不确定:他应该不会是什么特别宽容的人吧?
她有些许犹豫,需要做点什么吗?要不以防万一,还是威胁一下佐村吧?
尽管不知道源千秋脑子里正在转着的念头,五条悟说出的话却神奇地与她呼应上了:“别管他了,”他晃了一下手机:“过两天有艘去鄂霍次克海的观光破冰船,据说可以欣赏到绝美的流冰落日,有兴趣的举手!”
说完,他自己先把手举了起来,然后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源千秋,十分期待的样子。
于是源千秋也放下了关于咒术连的一切,凑过去看了看旅游社的宣传图,然后也举起了手,看向了家入硝子。
五条悟配合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家入硝子瞟了一眼,无所谓地举手+1。
“好!全员赞成!”五条悟马上拨打电话:“我现在就预定。”
“喂!”夏油杰有意见:“我赞成了吗?”
五条悟正等着电话接通,听到这话,他挑了挑眉:“杰不想去吗?没事,那你不去就好了。”
正说着,对面有人接起了电话,他立刻换了种语气,并向窗边走了几步,跟夏油杰拉开了距离:“你好,帮我预定三位后天破冰船旅程的位置,谢谢。”
夏油杰赶紧凑上去:“四位,谢谢。”
与此同时,源千秋正在和旁边的人小声嘀咕:“悟不喜欢吃溏心蛋吗?”
家入硝子看了眼被倒进碗里之后就没被动过的温泉蛋,了然:“他大概也不喜欢味道太复杂的食物。”
平时处理从眼睛那里得到的信息就够累的了,估计也很难喜欢味觉上也要处理太复杂的信息。
源千秋有些困惑:“那他刚刚……”为什么要把蛋倒进自己碗里?
不远处,被谈到的那人身形一僵。
余光瞥见这一幕,家入硝子“哼”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在耍帅。”
“唔……”源千秋先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忽地笑了起来。
这笑容十分轻软,本应该让家入硝子感到欣慰,但在这个时间点上,她忽然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千秋?在想什么?”
“我在想,”源千秋凑近家入硝子的耳朵:“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