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酱,这里。”
没人回应。
抬眼望去,源千秋站在原地,肉眼可见的惊叹,她甚至刻意地“哇哦!”了一声。
一切未出口的调侃尽在不言中。
夏油杰哭笑不得,又不得不解释:“就像之前说的,因为我父母工作的原因,我偶尔也会接触一些宗教人士,这些小道消息都是从他们那里听来的。”
暴力撬开暗格之后,里面只有一个裂成两半的十字架项链、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纸的侧边有不平整的锯齿状撕痕,原本应该是属于某个本子,上面只写了两句话——
【我发现了一只从人心诞生的怪物】
【它从人心中诞生,人心却又可以抑制它】
字迹优美、流畅。
从被发现的位置可以判断,这应该是神父生前留下的只言片语。
他把咒灵称作怪物,又言道咒灵是从人心中诞生。
这样看来,神父确实能见到咒灵,但他并不是咒术师。
夏油杰将十字架拿在手中仔细打量,做出了判断:“这是‘结界的凭依物’。”
结界的凭依物,这个知识点源千秋昨天刚刚学习过,是与‘嘱托式帐’差不多的东西,本质上就是借助物品施展结界的一类咒具。
如果是这个东西……
“啊。那咒灵本身是没有结界的吗?”她感到有些可惜,没了结界,这个宝可梦基本就没什么用啊。
夏油思索了一下,向她提出了一个问题:“刚刚,千秋酱为什么觉得打碎结界里的十字架,咒灵就会出现呢?”
为什么?
细究她当时的想法,其实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原因,她只是直觉上认为那个位置有问题。不过若是再深究一些,她当时好像是认为,那里的‘点’最多。
虽然她并不知道‘点’究竟指的是什么。
如果要给出一个能说出口的原因……
“因为那里传来的声音最吵。”
其实远不止吵的程度,那里传来的声音嘈杂又尖锐,像是被吸纳的庞大恶意迫不及待从唯一的出口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听到她的答案,经验丰富的同期点点头:“那这个凭依物支撑的结界、未必就是我们刚刚进入的那个。”
什么意思?
他从口袋中掏出那颗咒灵化作的、让人恶心的珠子:“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源千秋就看见他将拳头那么大的珠子放在嘴边,一副要吃下去的样子。
“等一下,你要做什么?”
一只手拦住了他。
夏油杰停下动作,向不了解他术式的新搭档解释:“要是想收服咒灵的话,我需要将咒灵玉吞下去,这是我的咒术运作原理。”
源千秋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吞下去?那颗珠子?”
不知为何,夏油杰心头闪过一丝烦躁,但很快,他将那抹并不适宜的情绪压下:“是,怎么了吗?”
出现在千秋面上的、是显而易见的担忧:“可是它好大啊,喉咙受得了吗?”
……………
最初是受不了的。
硕大的硬物挤压着狭小的喉咙,身体会本能地抵抗,再加上呕吐物般的味道,更是会让人难以抑制自己反胃的欲望。
但后来吞得多了,也就慢慢变得能忍受了。
因为这是必须的。
但这些都没有必要向他人诉说,因此他只是露出了习惯性的笑容,安抚道:“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
不是的,这种感觉,永远也不可能习惯。
不过想必只有这种话,才能让担心的人放下阻拦的手吧?
果然,千秋没有再阻止他。
收服咒灵后,夏油杰身旁的地板上出现一道裂缝,那只浑身是嘴的咒灵从中钻了出来。
只是一个眨眼,他们就再次出现在那间祥和的教堂。
合唱,穹顶,十字架,就连透过彩绘玻璃折射而来的阳光,都与刚刚的结界一模一样。
源千秋站在原地,等待着夏油老师的咒术小课堂开课。
然而夏油老师不按套路出牌,起手就是一个小考:“千秋酱知道咒灵的结界与咒物的结界之间,有什么不同吗?”
源千秋原地摆烂:“报告夏油老师,我还没学到这里。”
夏油老师给了吊车尾学生一个包容的眼神:“其实很简单,咒灵的结界依托于咒灵本身的术式,咒物的结界则依托于刻在咒物中的术式。”
“所以破坏结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破坏结界的立足点。”
“就像那两个十字架。”
源同学举手提问:“我以为那两个是同一个十字架?”明明连断裂点都一模一样哦?
夏油老师摇摇头:“千秋酱可能没有注意,我当时攻击的着力点,并不是它实际断裂的位置。只是因为它被破坏了,所以才碎成了那个样子。”
他将那架碎裂的十字架项链递给源千秋:“感受一下,是不是几乎没有诅咒残留?”
“接下来的话我也只是猜测:这个咒灵的结界,恐怕是与十字架上的结界相互融合了。”
“所以咒灵的结界被打破时看起来的样子,才与十字架结界被破坏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