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咒术还不太了解的源千秋并没有过多的想法。

但夏油杰心底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可以做到的吗？

这岂不是相当于，一个拥有术式的咒灵、将另一个术式刻印在了自己身上吗？

不论是咒灵还是人，一个个体只能刻印一个术式，这可以说是咒术界的共识。

有记录以来，还从未出现过能同时具有两个术式的存在。

与反转术式或者黑闪那种实际上还是在针对咒力本身进行微操的所谓术式不同，这是真真切切的、两个完全不同的术式。

咒灵和十字架的术式表现太相近了，所以夏油杰一开始也没有发现。

但在收服咒灵后，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来，咒灵的术式偏向于心理诱导、遮蔽心灵；而十字架的术式已经无法分辨，从表现上来看应该是使人平静之类的能力，这也与神父写下的第二句话相符合。

为什么能吸收第二个术式？为什么能同时使用两个术式？明显用于关押咒灵的结界为什么会被破坏？神父手上为什么刚好会有十字架这个结界凭依物？

关于这个咒灵，关于这个任务，还有很多疑点需要逐一解开。

但这些就不需要向千秋一一说明白了。

夏油杰看着懵懂的千秋，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尽管很聪明，但失去了所有记忆的她，还只是个小孩子呢。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即源千秋贫乏的咒术知识储备，这个各方面都很复杂的任务就交由夏油杰汇报，顺便留在现场协助辅助监督进行事件回顾。

源千秋则跟着另一名辅助监督回咒术高专继续上课。

到了现在，源千秋才反应过来那半个小时的休息是多么的有必要。

感谢夏油老师！

车上，辅助监督好奇地询问起了任务的详情。

因为认出了这是之前一直负责她的新木监督，且一直以来都挺关心她的，所以源千秋也不介意跟她分享一下自己的任务情况。

她的手搭着窗沿，看着车窗外一栋栋房屋闪过，感到了些许迟来的触动。

“这个咒灵，大概是独居老人的怨念形成的吧？”

“他们太孤独了。”

那一声声挽留、一声声质问。

在面对子女时不敢言说，只能在教堂祷告时不断忏悔。

最终汇聚成了害死自己的利器。

***

第二天一早，咒术高专一年级教室。

四位学生听着夜蛾正道讲解任务后续的调查结果。

如同之前所猜测的一样，神父并不是能展开领域的咒术师，只是一位能看见咒灵的普通人。

咒力低微，对咒灵几乎无法造成伤害，以咒术师的标准而言，是连四级都够不上的水平。

前来教堂祷告的老人身上的负面情绪化作了咒灵，神父一直在利用结界压制咒灵的成长，但等他死后，结界不知道被谁破坏了，吸收了多年负面情绪的咒灵迅速成长为一级咒灵。

最终将曾经‘哺育它’的老人连同他们的子女尽数引诱杀害。

能说是自作自受吗？

不能的。

想要孩子陪伴在身边的老人有错吗？想要在外拼搏的年轻人有错吗？

谁都没有错。

这只是一场悲剧而已。

了解这一切之后，夏油杰的眸光陡然变得深了些。

“诶~~你们这个任务听起来很有趣嘛~”

听完任务汇报，白发蓝眼的同期做出了如上评述。

在这个时间点，夏油杰并不想理他。

然而源千秋并不懂得‘无视’这个面对五条悟时必备的技能，对他句句有回应：“是吗？悟是觉得哪里有趣呢？”

五条悟果断举起了食指，指着身旁的某人：“杰差点被咒灵吞下去这点就很有趣！”

果然。

不出夏油杰所料，就算他实际上并没有被咒灵吞下去，却也还是没能逃过悟的嘲笑。

幸好他有解决办法。

夏油杰微笑：“悟要来试试会不会被吞下去吗？”

被挑衅的人欣然迎战：“老子才不会像你那么逊啦！”

“不能用无下限作弊哦~”

“根本不需要！”

十分钟后。

‘砰！’

“可恶！杰你这个咒灵真作弊啊！再试一次！”

“不行，你刚刚差点把它打死了。”

“会控制好的啦！再来一次！”

又十分钟。

‘砰！’

“再来！”

两位男生在操场正中间磨合新咒灵的术式。

不远处，源千秋终于能在跑完后艰难撑住自己的双腿、没有瘫在地上。

但还是气喘吁吁：“夜蛾老师……跑、跑不动了。”

夜蛾正道越发地沉默。

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适当夸赞学生两句，给她继续努力的信心。

但！实在夸不出口……

要说源千秋有进步吗？那肯定是有进步的，以前她跑完一千米就直接躺下了，但是现在她已经能站稳不倒了。

问题是，她现在还是只能跑一千米啊！

从没教过体力这么差劲的学生的夜蛾老师，有些不知所措。

已经完成今日份体力训练的家入硝子十分自然地接替了他的工作：“千秋很棒啊，先休息十分钟，然后再跑半圈吧？我陪你哦~”

夜蛾正道痛心疾首：不要溺爱啊，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