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权钱情利，其实想来，当人还怪可怜的。”

“嗯，生而为人，无一不在枷锁之中，只是每个人的枷锁不同。”

江灵听着她幽深的语气，握住对方微曲的手：“但我认为你能妥善地解决这些事，你是我的偶像。”

许曼笑了笑：“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但我也会权衡利弊，人人都一样，上层的勾心斗角到最后都是为了达到利益平衡，要不然没法终结失衡的局面。”

“这倒是，”江灵点头，想了想问道：“你特意叫我到外面，是有什么事我能效劳的吗？”

“你倒是急，就不能先唠唠嗑吗，天天面对那群男人，我都烦死了。”

江灵哈哈哈地笑了两声：“嗯，是，那曼姐想听什么，我虽然才疏学浅，勉强还是上能谈天文，下能聊地理，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都能沾一沾。”

许曼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注视着她平静的目光，过了会才道：“你最近瘦了许多。”

江灵抬起的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没有否认地点了点头：“嗯。”

“还是很痛吗？”

“嗯。”

江灵虽从来没提过和陆磊的事，但她明白对方懂自己。

许曼反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最痛的是什么？”

提到陆磊，江灵就会生出一种窒息感，如同淹没在沼泽之中。随之而来的是揪心疼痛，她忍着涩意，如实回答：“他的不告而别。”

许曼听了还有点惊讶，虽然之前她和陆磊谈话时说自己不会告诉江灵，但她以为陆磊最后还是会告诉江灵去巴黎的事，竟没想到对方竟然只字未提，当真一声不吭地走了！

安慰的话在口中盘旋了好几圈，最终她如实道：“两个月前我有想过告诉你这件事。”

这回轮到江灵诧异了，她和许曼虽一见如故，但关系并没有好到要对方关心自己感情的地步，她感到一阵暖意，连心中的苦涩都下去了两分。

眼睛干涩，她眨了几下，强撑道：“曼姐，感情真的让人很痛苦，我完全能理解为什么连你这样强大的人都无法承受。既然他那么决绝，我也不会一直放任自己消沉，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傍晚的余晖从雕花木窗漏下，落在斜插的一枝桃花上，上面缀着几朵零星的小花，衬着几片翠叶，有一种古韵和令人舒心的美。

江灵注视着许曼眼下的一小团阴影，原本因感情倍受折磨的心暂时平静下来，她清楚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自己，她想到了一种可能，语气微微提着：“曼姐，你是要打算离开华溪了吗？”

这并非江灵信口胡话，而是先前有所耳闻。

许曼本就没想隐瞒，她平静地点了点头。

江灵忽然升出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大摆锤从高空坠落，她愣了片刻，回过神来语气低沉：“真是可惜，我还没有机会跟你学点本领呢。”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就成了讨好和攀附，可从江灵口中说出，它就是真诚的，没有添加其他利益成分。

许曼约她出来本就有意，随即递过话：“那你想跟着我吗？”

其实江灵有想过这个可能，所以听到对方的提议心中没有惊讶，她沉静地注视着对面，过了会才回道：“曼姐，你真的想带我一起离开吗？”

“嗯，所以我才会特意叫你出来，于公，你可以理解为我在挖人，带走优秀的人才，于私，我把你当成朋友，不想就比别过。”

江灵双手捧着茶杯，脑海中闪出了很多零碎的念头，有很多的情绪一并迸出，有兴奋，也有迟疑，她暗自深呼吸了两口气：“是去曼谷吗？”

“嗯，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华溪这次的内斗不仅只是国内的股东，还有海外的资本参与，不仅仅涉及华溪一个度假城，而是牵扯到了国内的旅游市场。

许曼经历了很多次的高层内斗，她其实也累了，再加上感情的事一直悬而未决，陆磊和江灵的事给了她一点启发，让她最终下定决心，既然见面总是藕断丝连，那么隔着国界或许能真正放下。

江灵虽不清楚上层的内幕，但从许曼疲惫的神情中知道这里面很复杂，放在古代来讲，被调去曼谷就相当朝廷中央的命官被贬流放到了偏远的崖洲。

尽管如此，她却没有在许曼眼中看到悲伤，反而看到了一种解脱。

江灵很认真地想着，如果留在粤湾，按照她的性格，就算再有能力，发展也有上限。可如果跟随许曼去曼谷，那么她肯定能走到更高的位置，因为有伯乐，有伯乐的千里马和没有伯乐的千里马完全是两个概念。

可一旦去曼谷，就意味着她回家的机会更少。

“故乡”这个词在江灵脑海中闪过，她想到了楚静，眼神微微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