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边哭边控诉,泪水打落在手机的屏幕上,浸湿了掌心的感情线,又顺着事业线往下蜿蜒,流淌到手腕,滑过跳动的脉搏。
她哭得嗓子嘶哑,最后的声音都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你让我太痛苦了,可即便我的心,我的身体再痛,我都无法去恨你,但我却好恨自己,恨我自己如此爱你……”
说完,手机滚到床上,砸出了响声。
江灵像没有灵魂的木偶,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直到眼睛疼得无法再睁开,她将眼睛闭上,在时间缓慢地流淌中,她又再次睁开眼。
她拿起手机,再度点开陆磊的微信头像,趁着一腔的恨意与痛苦,终于做出了徘徊许久却一直不曾做的事。
“删除联系人”,红色的醒目的五个字,江灵闭上眼,手指飞快地戳下去。
没有一丝犹豫,她怕多一秒钟就会舍不得。
做完一切,江灵麻木地起床收拾,她的心上宛如缺了一块肉,心门也被砸碎,有无数寒冬的冷风苦雪在往里灌。
她神情恍惚,出门时总觉得天还没亮,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虽然情绪跌到了谷底,但由于江灵常年来习惯掩藏心事,不轻易在外人面前表露,因此普通同事也看不出来。
而且她有着极高的职业操守,就算心情再不好,也基本不会特别影响工作,再加上她去年就痛苦过一次,又经历了两个月的缓冲期,因此她看起来很正常。
但她的心其实烂透了,里面下着连绵不绝的暴雨,淹没了山河,看不见一点光明。她被大雨吞没,几乎要窒息在深深的洪流之中。
初恋,好痛,好痛,好痛。
江灵一个人时,常常走着走着就会哭,一旦回过神,她又会立即擦干泪水,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4月,这个月的华溪很不太平,由于上层领导的内斗,搞得各部门的关系都很紧张,哪里都像没有硝烟的战场。
江灵虽只是底下的一个小虾米,但明显地感受到了那种氛围,就算她不爱八卦,也听到了不少风声。
只不过她沉浸在失恋的巨大创伤之中,并没有心思去理会,但只要听到有关许曼的消息,她还是会去留意。
想到许曼,江灵本打算关心下对方的近况,但准备发消息时又认为贸然打扰不大好,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敏感,所以她一直没主动询问。
但当她又一次去领导办公大楼,却故意放慢了步子,内心期盼能看到许曼,想瞧瞧对方是否安好。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江灵在门口真的撞见了回来的许曼,两人对视之间,虽都没有开口,却似乎什么都说了。
许曼急匆匆地离去,她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待人走远后,她拿出手机打算问候一声。
但江灵还没来得及编辑好内容,对话框就弹出了一条消息。
“我要出门一趟,后天晚上见一面。”
江灵迅速删除编好的消息,回了个“好”,本还打算说点什么,想了想又没继续。
因为工作的事,加上对许曼的担心,或许也是考虑到了自己的前程,她这两天没有整日地去想陆磊。
只要把感情抛到一边,她连呼吸都会顺畅不少。
4月的海风吹来,潮潮的,湿湿的。
今天是江灵和许曼约定见面的日子,她特意下了早班,来到了约定的地方等候。
这是一间茶室,很有中式的古典韵味,房间里有一座半人高的佛像端放在水曲柳的案台上,看起来和蔼可亲。
江灵端详着佛像慈悲的双眼,连续两个月阴云密布的心似乎得到了一丝抚慰。这些日子来,她因为感情的事过得很沉重,她好希望自己可以快些放下对陆磊的牵挂,重新做回以前那个不被束缚的自己。
可一想到感情,她的心又开始发疼,连头也低了下来。
许曼一进门就看见了凝重的双目,她轻轻地走到对面,盘腿而坐。
江灵走神得厉害,等面前坐了个人才回过神,她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曼姐,抱歉。”
“你不需要对我抱歉。”
见许曼神情疲惫,江灵强打起精神,话在口中过了一圈:“最近的事我有所耳闻,你,你还好吗?”
许曼接过她递来的庐山芽雪,抿了一口,意味深长道:“倒是有些累了。”
江灵以为她太过操心,附和了句:“想来也是,权利斗争该多可怕。”
听着她故意轻松俏皮的话,许曼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嘴角微微勾起:“嗯,权利,金钱,情感,都是亘古不变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