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手了结的这些生命,难道还不够吗!!!”
沈清霖字字句句嘶吼出声,割腕时都没流下的眼泪却于此时落了下来。
她想起了那个她甚至没看上一眼的可怜孩子。
封今尚静静的听着,终是忍不住要发作,他大力甩开沈清霖的手,令她重重地跌回榻上。
他焦躁地在屋内走来走去,而后将桌布尽数扯了下来,令茶具碗碟碎了一地。
“不够!不够!!”
“他们死了你会愧疚吗!那就是我的目的!不够,不够……我还要让你全府都为之陪葬!我要让你余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说着拂袖而去,却被奔走而来的沈清霖抱住了双腿。
“不行,你不能去!”
“是我对不住你,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他们都是不知情的!”
封今尚见沈清霖这般转换态度,心下莫名生出痛快之意。他甩开禁锢,大步离去。
沈清霖踉跄地追上前,却因多日未进米水而浑身失力,并在院前被暗卫拦住了去路。
她眼睁睁地望着封今尚远去,心中对自己方才的激动之言悔恨不已,她不能再激怒他了,她有太多的软肋,她不能再让事态继续恶化了。
封今尚踏足沈府如入无人之境,他身后跟着的那些卫兵,俱持刀剑,府中下人无论是忌惮他的身份还是畏惧这般震慑都无人敢拦。
他一路走进前院却未见沈盛等人,而后心下一动,转身毫不避讳地进了内院。
湖边站着一对儿倩影,正在观景密谈,听了动静一同回过身来,顿时惊惧不已。
“你们是何人?!怎可擅闯国相府!你……你……摄政王殿下!?”
小赵氏久不出府,竟一时未能认出封今尚来,如今却怕的直接跪伏在地,丝毫没有世家夫人的贵气模样。
张明妍一道跪下,不敢言语。
“府中的人都去了哪,都给孤召集过来!”
小赵氏挡在张明妍身前半步,闻言正要哆哆嗦嗦地起身照做,忽见外间跑进一人同摄政王耳语片刻。
只见摄政王神色突变,转身欲走。
临近月门前又转身看向湖边的方向,而后漠然离去。
身后黑金卫得令,拔出刀刺了过去。
小赵氏母女俩至死都不知,她们只是见天气甚好出来散散心,刚屏退了下人想说些体己话。却不知如何招惹了阎王前来,即刻便收了她们的性命去。
湖泊边缘淌下鲜血来,染红了一小片静默的水波,它静静的影射着此刻的惨状,在这日光缱绻的午后,见证了两个生命的消逝。
沈清霖拦不住封今尚,却知黑金卫不敢伤她,她作势硬闯,趁那黑金卫闪躲拉拽之际,拔了他腰间的刀横立颈前,这才逼回了那发疯的人。
锦心得信之时,又是一阵恶寒顿生。
她是亲眼见过那封今尚的冷血残酷的,却不想如今竟堂而皇之地来到府中杀人。
“没救了吗……”她呢喃道。
仰宁摇头:“被人发现之时,两人才将断了气。”
封今尚走后,众下人各自前去通报,这消息惊得满院的人坐立不安。秦瑾瑜是首先得了信儿的,那时她正在内室替珺迩添衣。
也方从园中归来,担心午后起风,这才带了孩子回到内室,哪知一件衣裳都未穿完的功夫,便有人来报小赵氏和表小姐不知如何得罪了摄政王,已被灭口了。
她抱紧了怀中的珺迩,惊慌之余也心有余悸。
“快去看看,二小姐那边可否安然!”
过了花园,紧邻着便是锦心的院子啊!
锦心报了平安后,便下令命院中人在这段时间非必要不得在府中随意走动,连带安安也不再让她去花园玩耍。
沈盛和沈樾得了信皆赶了回来。
他们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小赵氏母女的后事。小赵氏到底是国相府夫人,如今莫名毙命,却不得宣告真相,只能向外称道因病暴毙。又应了如今懋都城内不许大兴丧葬之由,只设了简单的灵堂聊以慰藉。
母女俩出殡之日,远在安奉的老夫人亦得了信,她的回信中充满哀痛之意,告慰众人勿要太过伤情。也顺带提及安奉地处偏僻,惹得自身有些水土不服。
众人皆知她是何意,可如今正直多事之秋,没人有功夫也皆不愿迎她回府。
沈盛回信:
慈亲安怀,勿复念儿。安奉之地,山川清淑,最宜奉佛。伏惟珍重玉体,所缺之物,但告儿,立办以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