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在护城河边呆了许久,她知道魏琎一直跟在身后,可她不敢转身,不敢与之对视。
但继续这么耗着,何有穷尽。
她终是转过了身,却是低下头闷着头向前走,魏琎自是来拦,两人一左一右,横跨了好几个来回,终是静止不动了。
魏琎低头盯着锦心的发顶,两人俱不开口。
时间在此时又仿佛不存在一般,他们不在意时间流逝了多久,也不在意周遭经过了许多人,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人,虽相默无言却嘈杂如千言万语。
不知站了多久,锦心盯着鞋尖盯得都有些目眩了,她终是抬起头,叹息了一声。
“你去打他作甚?”
“不值当。”
魏琎闻言,伸手欲揽住锦心,却被她躲开了。
锦心又是一叹气,她直直地盯住魏琎,却是收回了方才仿佛为他考虑的神态,直言道:“你不要再为我做这些无用功了。”
无用功......
“徐忱还活着,徐忱是安安的父亲。不论我与他将来会如何发展,你我,都再无可能。”
“你明白吗?魏琎。”
这是锦心第一次这般唤他的名字。
却比唤他恩公更令人觉得疏离生寒。
“我感谢你当初救我性命,但若能回到过去,我宁愿不要遇见你,我宁愿就死在那个时候。”
至少,我不会辜负你。
这句话,锦心未说出口。她不可以再心软了,这样只会对魏琎更加残忍。
就让魏琎觉得她是个忘恩负义,狠心绝情之人吧。
“我们从此便桥归桥,路归路。”
我将和徐忱撕咬到底,却不愿再拉你下水。惟愿你清风明月,一世英姿飒爽如同初见。
“便是街头再遇见,也当从来不曾相识罢。”
魏琎就这么听着,他虽仍是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但若能见着他的心肺脏肚,便知早已千疮百孔。
没人告诉过他,爱而不得是如此。
他自小养尊处优,从未有过如此失意之时。如今切身体会一番,他却宁愿不要如今优渥的生活也不愿经历这般。
如此烧心。
锦心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魏琎,而后抬步饶过他往前走去。
沈府的马车正好前来,沈樾得了信儿亲自来接,锦心头也不会地上了车,谁也未理会,倚在车壁上假寐。沈樾则于窗沿向外看去,见魏琎仍是那么立于原地,他只觉痛心。
真是时年不利,诸事不顺。
锦心回到府上后,她只留下了一句话。
“烦劳兄嫂在徐忱再次登门拜访之时,将安安抱去与他见一面。”
说完她便回了院子,开始着手收拾行囊。
长姐的产期将至,她需得赶过去。秦瑾瑜劝过,如此时候,要不就换自己前去。锦心却要坚持,实则她也想逃离此地,她想要换一个地方好好地静一静。
离开的前一晚,锦心带着安安睡了一晚,她望着女儿那天真无邪的已然睡熟的脸庞,却依稀能瞧见徐忱的影子。
这些日子,她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要让父女俩见上一面。先前她出来寻找徐忱的目的之一,也是想要带着孩子找到她的父亲。
想着至少要让徐忱知晓女儿的存在,想要见到他看见女儿时那欣喜若狂的模样,想要和他一同陪着女儿长大,等她咿呀学语,等她蹒跚学步......
“我的安安,已经会唤娘亲了......”锦心低声地自言自语。
这句饱含了幸福的话语原是想亲口告诉徐忱的,但如今,她没有身份,他也没有资格。
次日天还蒙蒙亮,锦心便启程了。
到达沧月已是一日后了。
金府门前,沈清霖由一男子搀扶着站在门前翘首以盼,终是盼来了锦心。
锦心方一下车,姐妹俩互相前颖,她握住了阿姐的手,却在这一瞬,觉得委屈全然冒了出来,禁不住从侧面拥住阿姐哭了起来。
“怎么了我的小锦,就这般想我吗?我们才几个月没见而已。”
锦心胡乱地点着头,想着搪塞过去。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锦心都没让家人同沈清霖提,她临产在即,不能让她受到刺激。只传了信道锦心突发急症,是以推迟了婚期。
锦心松开沈清霖,被沈清霖捏着帕子拭泪时还在抽抽嗒嗒,她于此时才注意到才顾及到一旁的男子,忙掩饰着行了礼。
“锦心见过姐夫,让姐夫见笑了。”
金笙笑得温煦,默默地点着头,未发一言。
沈清霖牵着锦心往院子里去,金笙也寸步不离地跟在沈清霖身后呈保护姿态,沈清霖觉着臊得慌,转身发了脾气:“你跟着我这么紧做什么!招呼人往屋里搬行囊呀。”
沈清霖觉得无奈,金笙丝毫没有家主的气概。小时候是跟屁虫,长大了还是。这么一堆家丁马夫还候在府门前,他也不去安排,愣是只知道跟在身后。
“我没事的,这不还有阿锦呢吗?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