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待会儿势必得去江边走走,好破了她大哥的胡诌!
“这个呀!”徐觉超露出大白牙,笑吟吟道,“每年端午,这江里河里都要多几个去寻屈子的人哩!”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每年端午都会有人落水。端午天热,水也开始涨起来,人们因为瞧热闹或是到河边采东西,自然就容易落到水里头。
不过徐大少自是不会给自己妹妹解释缘故,故作神秘地开口吓唬:“端午这些水都涨起来,水里的水鬼也会跟着浮到水面边上寻找替身,谁离得近,说不得就被当做替身拉入水中。”
在场的人听他这么说,不少人心里都生出几分惧意,就连徐太太也开口道:“咱们待会儿可得小心些。”
出门时她就让人备好一筐粽子,预备待会儿去江边祭奠屈原。
原先还一脸喜气的徐淑鸾被哥哥这么一吓唬,看着下头流动的江水都觉得格外可怕,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水底冒出一只手来,便也没了多少看龙舟赛的兴致。
见女儿脸色都白了,徐老爷不由道:“淘气!瞧你把你妹妹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又走到徐淑鸾身边安抚道:“别听你哥哥瞎说,没有的事,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不少人落水是因为这个时节雨水多,岸边的泥土松软,又涨水,许多人看热闹时不注意就容易摔下去。”
虽是如此,但徐淑鸾兴致也没了多少,只道:“我想要芙蓉酥饼。”
又看向徐觉超,这时的徐觉超便知道自己的报应来了,只得下楼去附近的芙蓉斋买他家的招牌酥饼。
等徐觉超走后,徐淑鸾又凑到窗便看龙舟,这时候的胜负也出来了,是一直排在第三的黄旗龙舟胜了。
徐太太抿嘴笑道:“刚才倒是没注意这夺魁的龙舟,前头两艘船出了问题,这条船倒是超过去了。”
“可不么,刚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倒是得了魁。”徐老爷扶着徐太太坐下,“行了下头的龙舟赛也结束了,咱们也该用饭了。”
“也不知今年龙舟赛夺魁能得些什么彩头?”徐淑鸾坐回座位。
富阳的龙舟赛也算是一大盛事,由着官府和各大行会牵头举办,彩头若是小了,说出去自然要遭人嘲笑。
徐老爷也算是竹纸行行会的一员,大抵知道些情况:“魁首的船只,每人奖励十两银和祭祀的猪头肉,也不算少了!”
“才十两?”徐淑鸾诧异,要知道她们这次在醉春楼吃一顿饭都不止十两。
“这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经算不少了,须知平常百姓家一年也不一定能赚到十两。”
徐淑鸾似懂非懂。
这时,徐觉超也带着芙蓉酥饼进门,一进门他就喜道:“听说得了魁首的那条船是我们长寿乡里的人,有一个还是我们家纸寮的伙计!”
“我们纸寮的?叫什么?”徐老爷挑眉,自家纸寮竟也有人去了。
“姓焦...”徐觉超仔细回想刚才在路上的见闻,旁边的小厮附耳提醒,他才继续道,“嗯,叫焦和!看着还有些年轻哩,力气倒是大,不过这次他们能赢也算是运气好。”
可不么,前头的红船有人船桨断了,船便偏了些,舵手来不及拐走就同旁边离得极近的青船相碰。
虽说两条船很快就凭借经验分开了,可却被黄船给反超。
听到焦和的名字盈娘心里咯噔了一下,怎的又是这人?
而旁边的月萍则是又喜又忧,既欢喜自己弟弟夺魁得彩头,又忧心这孩子胡来惯了,害怕他下次又做出什么傻事。
吃过饭后,徐家人在酒楼上坐了一会儿便下楼去富春江边,预备投粽子祭屈原。
中途徐老爷有事离开,便让徐太太带着一众人去江边祈福,他晚些时候再回来。
徐太太知道今儿徐老爷进城也有些交际应酬,笑眯眯地送他离开,自己带着儿女并仆人们一块儿到富春江边。
这时江边的人没有刚才多,江面上也多了些游船,还有些卖吃食的小贩。
徐太太吩咐月萍和盈娘带人将粽子投到江里,自己则在江岸边祈祷。
“愿家人安康,病灾退散。”
这是当下习俗,江边也有不少人家往水里投粽子。
徐太太祈福结束,便瞧见不远处的岸边好似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缓缓走过去,发现果然是她认识的那人,忙打招呼:“许姐姐?”
“嗯?”许兰心正和女儿往江里投粽子,倏地听到有人叫她姓,忙抬头。
“你是?”眼前人有些熟悉,“廖玉珠?廖妹妹!”
许兰心欣喜地打招呼,两人寒暄了几句,便也熟络了几分,又热情地让身边的孩子们互相见礼。
“见过廖姨母,见过徐大哥,见过徐妹妹。”詹水湄向众人行礼,她一举一动都十分端庄,看得出家教极好。
徐家兄妹也回了礼:“詹妹妹(姐姐)好!”
詹水湄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生了一张圆脸,看着饱满圆润,眉梢微微上挑,倒是添了几分英气,眸子像一汪清水,不露半点锋芒。她垂手而立,站得笔直,目光也格外清正。
上下打量了一番,徐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许兰心赞道:“你家姐儿倒是个好的,生的也好,抬手投足自有一派风度。”
又问道:“你今年几岁了,平日里都学些什么?可曾识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