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声音渐渐隐没在回廊里,只留下对着回廊那头发愣的盈娘,她眼底透着三分忐忑七分欢喜,良久之后才缓过来。
对于习字学画,她自然是极乐意的,只是不知道是否合适,可大少爷那般诚恳,她心里又隐隐期盼着能将花样子画得更好...
却说桃露这一头,她慌忙赶去茅房,却发现离正厅最近的茅房里有人,还有人在外头候着,便寻着附近一个僻静些的空院的茅房。
等她从茅房里出来,走过假山石头旁,就听假山石后有人说话。
“老爷,您去见一见她又能如何呢?她也盼了许久,您...”这是一道清澈透亮的少年声。
“咳咳!”那少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中年男子咳嗽声打断,“你说的我都知道了,这些日子没多少空闲,再过几日吧,过几日我就去瞧瞧她。”
那少年还欲再说:“老爷,前儿...”
“行了,你不必多说,我心里有数!还有,你也该将读书的事情重视起来,总不能整日吊儿郎当的。”
说罢,那中年男子就快步离开,桃露贴着假山,将那头的声音听了个七八,立马将那道中年男声同徐老爷对上。可那少年的声音却不知是谁,大少爷可不是这般的声音,府里的小厮?
不,能和徐老爷这般说话的人可不是什么小厮,她脑子还是灵光的。
就在这时,那少年一叹,喃喃轻嘲:“总是过几日,须知这日子是不等人的,这般的话,我从小到大听过多少?”
说罢,那少年也随之离开,桃露听到假山后的少年渐行渐远,绕到假山后查看。
走到假山后,只见上里头自有一个能容人的空间,许是因着时常有人来,地上干净无尘,旁边还摆着一张带有石台的假山,看着倒像一张床。
忽然,一道风儿灌入假山洞内,倒是让她打了一个激灵。虽是到了三月,可这假山洞内寒凉还是非常。
她忽地想起假山旁边就是一个荷花池,若是夏日里来这里待着,倒是一个难得的消暑之地,以后若是得了空闲,倒是能来此歇息。左右这个院子也是空着的,不怎么有人过来,她夏日午间在这里铺上一床被子小憩,岂不快哉!
而后,她又想到自己是一个丫头,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不由遗憾叹息起来。
一边想,一边在里头转,忽然瞧见不远处角落里仿佛掉落什么东西,走过去捡起一看,才发现是个荷包。
她正预备看看里头是什么东西,另一头就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慌忙跑出假山洞,预备从另一头走,却不想在另一头出去的路上撞见了一名少年。
那少年见她手上拿着荷包,忙道:“你手上拿的荷包...”
“是婢子方才在路上捡的!”桃露这时候将眼前少年的声音同方才假山后的少年对上。
桃露抬头便瞧见一个身着月白色杭绸直裰的的少年郎缓缓走来,他腰间松花绿丝绦,脚踩玄色云头履,步态从容。待凑近了些,便瞧见他的面容,鼻若悬胆,唇若含丹,尤其那双眼睛,古井无波,暗藏玄机,叫人不敢直视。
“这荷包是我的,给我就是。”
说着那少年就预备从桃露手上拿走荷包,却不想被桃露堪堪躲过,少女身上淡雅的清香随着香风缓缓钻入那少年的鼻腔。
“你是哪个院的?怎的之前从未见过?”少年被这般耍弄,倒是生出几分趣味,紧紧盯着眼前丫鬟的面庞,见桃露袖口处露出凝脂般的腕子,他惯在花丛中流连,自是知道这丫头衣衫下的那身皮肉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心头一动,不自觉想要伸手轻抚桃露的腮边。
“你这丫头生的倒是标...”正欲夸赞,却被桃露打了一巴掌。
“你是哪里来的登徒子,小心我告诉太太!”说到太太两个字时,桃露脑子一闪,“我可是太太身边的丫头,不管你是徐家的什么亲戚,唐突我,可就是打太太的脸面!”
在听到太太的时候,那少年立时就变了脸色,收起调笑之心。
“我不过同你开开玩笑,你倒还当真了,你这丫头也太较真了,没意思。”又道,“我姓陈,同徐家是表亲,徐老爷是我舅舅。”
说罢,又瞧了一眼桃露手上的荷包:“里头是一枚玉佩,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桃露杏眼圆睁,面色微红,瞪了他一眼,便将手上的荷包打开,发现里头果真就是这两样东西,才将荷包还给陈盼景。
对于刚才的事儿,桃露有些气不过,又道:“陈少爷日后可别开这样的玩笑了,仔细下次手就被人给剁了!”
刚才她可被吓得不轻,陈盼景一个男子若是想对她做什么,她想必也逃不过。
她却不知,她此刻发怒的模样更添几分艳色,倒是更加勾得陈盼景放不开。
时下女子大多贞静顺从,岂不知男子更喜欢个性鲜明又有些似嗔还恼的良家娇艳美人。
将东西还了,桃露也不再停留,快步离开,生怕晚了就被陈盼景拦下。
陈盼景心下痒极,对着桃露喊道:“今日唐突了,下次我给你送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