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盈娘被选中进入徐府,便签了三年的活契,而后被安排到西北角的一处小院儿内安置,院内安排的俱是今儿签入徐府的下人。
那领着众丫鬟进来的妈妈带着众人各自领了新衣裳,后头便让众人轮着去净房梳洗。
因着还未轮着盈娘,她便进屋里歇息,同屋的两个丫头正整理床铺,就见个人儿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进来。
穿桃红衣裳的丫头瞥了盈娘一眼,而后撇嘴小声嘀咕:“怎的还来了个不爱干净的叫花?”
另一个瓜子脸的姑娘扯了扯那桃红丫头的衣袖,又笑着招呼盈娘道:“我叫春杏,她叫桂秀,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我叫盈娘。”对于刚才细碎的话语,盈娘故作不知,笑眯眯地同春杏打招呼。
这时,屋外又进来一个丫头,她生了一张银盆似的圆脸,身姿饱满丰腴,无半点痴肥之态。她的皮肉匀净,如同刚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光洁细腻。两腮因跑动的缘故,泛着淡淡的桃粉,唇瓣饱满丰润,脖颈泛着淡淡的莹光。
“轮到咱们洗浴了,咱们也快些过去吧!”她声音娇软,轻轻地撩动着几人,叫人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咦,这是又来了一个?”那丫头顿了顿,眨巴着如墨的睫毛,“我叫桃露,不知你如何称呼?瞧着你仿若同我一般大,不知该称姐姐还是妹妹。”
盈娘答:“我叫盈娘,今年十四。”
她甚少能瞧见生的如桃露这般秀气的人,虽算不上娇艳的美,但却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桃露的皮肤生的可比旁人白皙许多。
“哦~那我倒是大你一岁,你该叫我一声姐姐才是。”桃露笑眯眯的,一面同盈娘说话,一面收拾洗澡后预备换的衣裳。
桂秀插嘴道:“行了,咱们也快些去洗漱换衣,说不准待会儿林妈妈要训话呢!”
春杏接口道:“正是呢,林妈妈看着十分严厉,若是待会儿过来,咱们还未弄完,说不得要挨骂!”
四人快速收拾,往净房去了。
等到众人修整一新,林妈妈果然过来训话,又说后头要教导众人半个月的规矩才能近到主人身边侍候。
是夜,盈娘卧在铺了一床棉被的床板上,抚摸身上簇新的衣衫,心中既喜且忧。
想到自打昨儿知晓舅母要将她配给娘家侄儿的事后,她夜里就慌忙逃出,而后遇上徐府招下人,最后进入徐府。
这中间多少惊心动魄?
也不知舅舅一家知晓自己逃出来会如何?
若是舅家知晓她在徐家,找上门来可如何是好?
徐家会不会因此而将那张卖身契作废?
她是否会被舅母带回去嫁人?
...
盈娘思绪杂乱,想到半夜还没个头绪,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
次日天明,众丫鬟早早便起床收拾,桃露见盈娘仍旧躺床上,方推了推她。
“盈娘,快起身,咱们待会儿要开始学规矩,你去迟了可不好!”
“嗯?哼~”不过迷蒙了片刻,盈娘忽的坐起身,瞧见屋内的陈设,昨日的记忆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是了,她已入徐府做了丫鬟。
“哼哼!”桃露学着她刚才哼唧的声音,调侃道,“倒像个小猫儿似的!”
盈娘也跟着笑:“多谢你叫我,要不我还真起不来床。”
桃露偏头看她:“昨儿夜里没怎么睡吧?”
“是啊,头一日到这里,还不大习惯。”可不就不习惯么,她前儿夜里就一直在赶路,昨儿深夜才睡,谁能遭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