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娘家人也不认识多少种药材,认识又值钱的那几种也不好找,要碰运气才能找到。
夫妻俩越说越觉得可行,最后自然暗暗将这事儿给拍板。
站在窗外的陶兰娇闻听两人的话,心头止不住地突突,爹娘竟要将表姐嫁给外祖家的表哥?
她年初二去外祖家时见过那位表哥,那人其貌不扬,也不多话,仿佛有些口吃,做事也不大像话,干活儿干一般就抱着一根柴跑了,说是要雕刻什么东西。
这能配得上她人美心善,聪慧能干的表姐?
陶兰娇忍不住摇摇头,忙跑去厨房同盈娘说了,盈娘这些日子因着流言的事情担惊受怕,如今听到这件事儿,如遭雷击,想到舅舅舅母往日待她的情状,又似在清理之中。
“表姐,这可怎么办才好!要不,我们去求求爹娘,让他们改变主意?”
盈娘凄然一笑,从锅里舀出些盈余的米汤到搪瓷碗里:“没用的,若是以往还有转圜的余地,如今谣言四起?呵~”她长长叹了口气,“我势必得离开这个家才成。也好,我总不能一世都住在这儿,这里也不是我的家。”
“表姐,你要离开?”陶兰娇突然想到许久不回家的冯康平,“你要去找表哥吗?”
“不知道,我现下也不知该如何,我再想想。”
其实盈娘有些羡慕陶兰娇,若是她父母都还在,她大概也不会被这些事情烦扰。
她不免道:“娇娘,你要好好的。”盈娘盖上锅盖,将刚热乎乎的米汤递给陶兰娇,“快尝尝,你从前最喜欢同我要米汤水喝了。”
“表姐,我不喝,咱们一块儿想法子!”忽地,她脑中灵光一闪,“表姐,要不你逃吧,随便跑到哪里都成!”
“跑?我想想...”其实逃跑哪里能那么容易,若是那么容易,当初她和哥哥就不会来舅舅家,早自立门户了,何必寄人篱下?但现下她也只能试试。
看着陶兰娇一派天真的模样,盈娘终是不忍打破,只道:“嗯,这天儿也快黑了,咱们吃过饭再说。”
因出了白日的事,众人晚饭时倒是难得的安静,各怀心思匆匆用过饭后,陶兰娇原本还想同盈娘商量,却被姚二娘抢了先。
姚二娘将娘家侄儿的事儿同盈娘说了一番,又似是而非地询问盈娘的意愿:“盈娘啊,你也知道如今的村里怎么说的,这门亲虽看着一般,可你嫁的是我娘家,日后你就算是被欺负了,我们也好给你撑腰不是?”
撑腰?
那可是姚二娘的亲侄儿,她算什么,到时候不帮着姚家来欺辱她就成了!
如今她在姚二娘手底下过活儿都会时常挨骂,当丫头使唤,她真嫁过去还能得了好?
她不是傻子,舅母哪里是询问她的意思,分明就是在知会她,她不想多话,懒懒道:“舅母,我想我爹娘了,明儿我能去坟上看看吗?”
“什么?”姚二娘正沉浸在盈娘嫁到娘家的想象中,自家少了个吃饭耗费的,娘家多了个能干的媳妇,一举两得。原以为盈娘会碍于眼下情势而答应她的提议,没想到却同她说这事儿?
“舅母,您不是说我的亲事么?我的意思是,这事儿得同我爹娘他们说说,还有哥哥,他也该知道才是。”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
盈娘没答,只道:“都说长兄如父,我的婚事应当让他来操持才合适。”
姚二娘以为盈娘是同意了,听盈娘提起冯康平,面色立时就转换成了怨:“你哥哥?他都多久没归家了,他心里还有这个家么?哼,他不回来,咱们也不必知会他!”
她可不傻,让冯康平回来,这件事说不得有什么变故,先趁着盈娘年纪小不知事儿,将事情定下再说。
盈娘瞥了一眼姚二娘,果然是满脸算计的模样,心内更确定个七七八八,哪怕她不同意,姚二娘也会让她“同意”。
就如同每次过年过节饭桌上吃肉,姚二娘总是会让她“不喜欢”吃肉,每次做新衣裳,姚二娘总会让她“不想要”,无论她说什么,哪怕说喜欢,结果也是无用。
对付她这个年岁的小姑娘极其容易,不听话,关上一阵子,等到迎亲的人一来,把她手脚绑了一送,两家皆大欢喜。这般类似的婚仪,她从前就见过。
她不敢赌,不敢赌姚二娘会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把她关起来,毕竟姚二娘从前做过太多这般的事了,舅舅每次都会装傻,事后只当不知道。哥哥走了,她现在只能靠自己!
左右都是要自己离开才能结束那些流言蜚语,她先试试去找哥哥,上次焦和同她说的地方她也只知道个大概,只能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