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娘同他接触过这么些日子,早将焦和家的事儿摸了个七八,如今见他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
“你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哼!明日呢,后日呢?”
这时,姚二娘也走到院中,她轻咳了一声,道:“盈娘说的是,老话说的好,宁嫁老实庄稼汉,不配浪荡浮萍人!焦家小郎,你还是家去吧,再如何我家盈娘都不会许嫁予你。”
焦和再如何脾性好,被这般赤裸裸拒绝,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如此不堪,心头一痛,踉跄着后退半步,随即换上惯常的混不吝,勉强扯出一抹笑:“姑娘既看不上,爷自去寻一个看得上的!”
哪成想,刚转身就险些被门前的台阶给绊倒,强撑着哼起小调,恍若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盈娘望着他的背影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盈娘,快把门关上,仔细让别人瞧见!”姚二娘刚说完话,提着箩筐从陶家门前经过的乔春梅就停下脚步同门内的两人打招呼。
“吃过饭没?”
“刚吃过...”院里头的姚二娘面色有些不自在,瞧着乔春梅箩筐里头的衣裳,又开口,“你这是去洗衣裳?”
“是啊,我家那小的又拉□□了,没法子,得去河边洗。”说着,眼睛滴溜溜在盈娘身上打转,啧啧道:“焦和这浑人又来了?方才老远就听到他嚷嚷什么提亲...”
说话时,乔春梅暗暗打量院内两人的神色。
“不过是...”
姚二娘才想为焦和上门的事扯个由头,就被盈娘打断。
“哪里有什么人?您莫不是眼花瞧错啦?”
说着,盈娘从墙边拿起扫把开始扫地,一边扫一边道:“瞧我,今儿早上忘了扫地,待会天黑再扫可就迟了。”
这便是不想多说的意思,乔春梅人精似的人,哪里还不晓得,讪讪道:“许是刚才真瞧错了罢。”
想起箩筐里臭气薰天的裤子,乔春梅啐了一口唾沫,匆匆离开。
待到走出一段路后,她才忍不住小声嘀咕:“叫我说,这冯盈娘也不是个规矩的,要不怎么能跟那混子勾搭上?还敢给我甩脸子,真是不知所谓!刚刚情郎都上门提亲了,说不得就是肚里揣上了,还敢拿乔...”
“春梅,你说什么?”另一个妇人恰好也在河边洗衣裳,听见乔春梅小声絮叨的话,隐约听清了一些话语,不由地生出好奇。
想到盈娘刚才板着脸的模样,乔春梅就忍不住开了口:“还能有什么,我刚才啊,在陶家门前瞧见焦家那个小混混了!是这样...”
乔春梅添油加醋地将刚才的见闻给说了一遍,河边听热闹瞧热闹的汉子女人也越发多了起来,这事儿不消半日就被附近的人传遍。
有那同陶家交好的在河边听说了这事,忙将消息带到陶家。
“今儿那乔春梅从我们门前过,我就知道没好事!”姚二娘心头火起,附近的人谁不知道乔春梅嘴巴最是碎,说不准盈娘的事就是她引起的。
“行了,我也将消息带给你们了,现下天色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家做饭,你们也先斟酌这事儿该如何处置。”说完,王婆子还是有些不忍心,又提醒道,“盈娘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最是个稳重的姑娘,但还是被村里人传成这般,你们也别听之任之,还是得拿出个章程来。”
王婆子心里隐隐有些担忧,盈娘名声传的这般,若任由事态发作,若到了影响整个村的姑娘说亲的地步,那这个村也容不下盈娘,说不得会做出什么事儿呢。
她年纪大见识多,见识自然也多些,不免在心里暗暗为盈娘祈祷。
等王婆子离开,姚二娘让盈娘去厨房,自己则留在房间同陶广丰说话。
“这事儿咱们不能拖了!”她方才就将弟弟家大儿子还未成婚的事情同陶广丰说了,见陶广丰仍有些犹豫,又道,“咱家可还有个娇娘,你可不能不想想娇娘有个名声坏掉的姐姐,日后如何做人?再者,我们已经养了盈娘这么多年,已然算是仁至义尽,如今也是没法子的事。”
将盈娘嫁去山里的弟弟家,既能为弟弟解决一项愁烦,又了了当下的事,可谓一举两得,姚二娘越想越觉得可行,不由生出几分得意来。
山里娶个媳妇可不容易,若是她能将此事办成,日后可就是她娘家那头第一得意人儿,她爹她娘还不知如何夸赞她呢。
“这...”陶广丰犹疑,“我妹子可就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山里可不好过,我得想想才成。”
姚二娘知道丈夫心里的顾虑,忙劝道:“山里其实也不似你想的那般艰难,山里能采的东西可不少,我弟弟家又管着一片果林,平时可是不愁吃的,更别说平时用的柴草之类的,可不像我们这儿,山是富户的,做甚么都需要到外头买。”
“你说的也是,至少盈娘是不用忧心挨饿了。”
姚二娘附和:“也就是路不好走,有些人家还会从山里采药材到城里药铺卖,一次就能赚几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