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娘手巧,眼光也不错,经常会编一些络子,姚二娘赶集的时候就会捎带去集上卖。
“这,表姐,你编的络子都好看,我可舍不得,拿去卖了还能换些钱。”
“你倒舍不得了,不过是编一个络子罢了,过年呢,想必舅母也不会说什么!”盈娘笑嘻嘻的,她平时干完活儿得了空闲就会编些络子,绣些简单的花样子。
“那我可等着了,明儿我就盯着你编,你到时可别耍赖!”
陶兰娇刚才还一派伤心模样,如今倒是变了样子,盈娘止不住地取笑她,她却也坦荡,只扬起下巴道:“表姐编的花样又新奇又好看,我只有高兴的!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等到大年初一早晨,陶兰娇早早便起了床,跑到厨房跟着盈娘忙前忙后打下手。
盈娘知晓陶兰娇是因着昨儿的事,无奈道:“昨儿的事我都记着呢!待会儿我忙完就给你编,保准让你明儿就能带着去外祖家。”
“没事,咱们一块儿干也能早些吃饭。”
其实早上并不需要做什么菜,昨儿夜里的菜都没吃完,一并热过一遍就成。
等饭菜热好之后就如昨儿一样,冯康平和陶兰娇烧纸敬神点香,之后便能吃饭。
许是因年味重,抑或是因昨儿洗了澡,陶广丰看着倒是精神不少,他对着冯康平道:“平哥儿,明日你舅母和表妹回娘家,你也跟着去吧。往年都是我陪着你舅母去的,现下我腿伤了,我不大放心你舅母和你表妹独去,你作为家里的男子,我也就放心你了。”
“这...”冯康平有些为难,看了一眼陶广丰的腿,才勉强道,“我去舅母家合适吗?”
昨儿舅舅同他提起日后要将表妹嫁给他,他一时间还有些不大能接受,如今又让他跟着去舅母娘家,这算怎么回事儿?
陶广丰给冯康平夹了一块肉到碗里:“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和盈娘到陶家受你舅母照顾几年,也算是有了养育之恩。”
“是啊,平哥儿,你和盈娘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跟娇娘也没差什么,有什么不能去的?娇娘的外祖也是你们的外祖。”
几人说这事的时候,盈娘默默夹了一开白嫩嫩的豆腐,他们聊的事情与她无关,没人会在意她去不去。
当然,哪怕她想去,姚二娘恐怕也不会带她,毕竟她走了,舅舅可没人照顾。
她小心哈出热气,将白嫩的豆腐含入口中,嗯,今日的豆腐比昨儿的滋味更好。
*
大年初二,晨间的空气还带着浓重的寒意,姚二娘早早就带着冯康平和陶兰娇一块儿出发往姚家去。
姚家离陶家不算远,但因在山里,所以得走一阵山路。
因路上不少雪,几人走的不快,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小心些,可别摔了,咱们走慢些也不要紧。”
看着眼前的路,姚二娘心中暗叹,雪大了倒不好走了,往年也没下这么大的雪啊。
忽的她又想起娘家的父母兄嫂,不由地捏紧手上的篮子。
因她从山里嫁出来,且丈夫有一个纸寮的活儿,往年她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的,格外有面子,今年带的东西少了,也不知道家里人如何看她?
“娘,外祖家为何住在山里啊?每年都要走一阵山路,他们不累么?”陶兰娇觉得自家住的地方就挺好,附近的路也好走,想去草市或县城都极为方便,时常还有牛车来往。
“你道搬家那么容易?建房子不要钱么?且你外祖他们在山里住习惯了,也不愿意出来。”
陶兰娇若有所悟,点了点头。
越往山里走,山里的风也越发大,吹得林子沙沙作响,有时还能听到林子里动物走动的动静。
及至下午,三人终于来到姚家所在的小山村,姚二娘眼圈立时红了,她不知多久没回来了,不禁停下脚步对两个孩子道:“娇娘,平哥儿,待会儿你们记得给外公外婆磕头。”
“嗯,知道的,您刚才说过。”
得了回答,姚二娘带着两个孩子往家的方向走,路上的野草冻得邦硬,脚踩在上头咯吱咯吱的。几人来到一处土墙前,还未进门就听到里头的说话声。
“大姐,不用挑水了,早上会葵才挑过水呢!”
“那我来跟你一块儿薅鸡毛。”
姚二娘听着院墙里大姐麻利的声音,不由勾起唇,带着两个孩子进门。
“哎呀,我今儿好似来得有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