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二娘得了丈夫肯定,又见几个小的不满,横眉道:“也就是你们几个年岁还小,咱家已经没剩多少银钱,明年还不知怎生过。”
顿了顿,朝冯康平道:“家里柴快没了,要备些过冬的柴火,咱明儿一块去草市瞧瞧。”
要说冯康平如今能做工赚钱,其实那点儿银子真不算多,约莫能买一百斤炭,那可不划算,倒不如买些薪柴实惠。
如今家家预备过年,要备各类物品,往年还能给每人做件新衣,如今却没那份银钱。
*草市
临近过年,长寿乡的草市比往常热闹许多,赶集和卖货的人熙熙攘攘,许多招幌和货物都换成喜庆的红色,吆喝声也比往日洪亮。
平常冯康平倒也会来长寿乡草市走动,但却没怎么买过东西,今儿姚二娘有意让他在前头买东西,他才知晓自个儿赚的那些钱不值一提,呲溜就能花没。
往常一担柴只需六十文,如今许是家家都需备柴,柴价涨了,竟要一百文,姚二娘连问几家都是差不多的价,才找了一家稍稍好说话的卖主讲起价来。
“往常都是六十文,你们如今倒是坐地起价。哼,再少点,我全都要了!”
卖柴汉子的手脸早就冻得通红,他面前的推车装了四担柴,知道姚二娘要将他所有的柴都包圆,倒也好说话起来,呼了口白气道:“娘子,瞧您也是个极会持家的,您想必也到别处问过别家了。我这价格也不算高,若我乐意多等一会儿,还是能卖出去。自然,今儿天儿也确实寒凉,又下了一阵雪,我就不同您多扯,九十文,一担柴九十文!”
四担柴,一担九十,比照原先的价,可是能省下四十文。
“六十五文一担!我全要了!”姚二娘面色如常。
“八十五文!”
“七十文!”
“八十文!不能再少了,娘子,您若是还不要,我只能另寻买主。”若不是想早些卖了东西回家,他也不乐意把价格降了,平白亏了几十文。
眼见那汉子的脸色便得为难,又知道八十文也是极大的便宜,姚二娘道:“行,八十文,劳烦你帮着送我家里去。”
“哎,应该的。”往常他都是帮着把柴给送人家里。
“行,我们还要买些其他东西,你等一会儿...”说罢,姚二娘付了定金,和那人约定好待会儿碰头的时辰和地点。
自腊月二十开始,乡里人就开始预备年货,那些在外头做工的、往常在外头住的,平时舍不得吃喝的,都来买赶集买年货,货物的品类也跟着多了不少。
有卖福字对联年画的,有卖首饰花线的,有卖点心熟食的,有卖鲜肉鱼蔬的,有卖食锅火盆的...各色喧闹声不绝于耳。
两人在路过时也只能看看,许多东西想买也买不了,最终买了些肥瘦肉、猪板油、盐巴、酒水、香烛纸钱、柑橘等过年会用到的东西。
等东西都买好,冯康平的工钱也就花了七七八八,他有些懊恼,从前他还想着日后赚了钱就带着妹妹自立家门,可他的工钱根本不够花,最终连给家里人添置一件棉衣都做不到,他有些泄气,愈发坚定心中的决定。
这时,姚二娘终于想起临出门时,盈娘还拿了几个络子和几方帕子给她,忙寻了一间布坊卖掉换钱,又买了些彩线和素帕,才满意地带着东西找那卖柴禾的汉子一同回家。
几人离开集市后,袁九山才幽幽地回到焦和身边道:“大哥,冯大郎他们回去了。”
“行,回头咱们再说,正好你回来,快帮那人称香肠!”
虽说现在又下起雪来,但赶集的人们依旧热情不减,在焦和几人摆的腊肉香肠摊前挤着。
李二竹此刻已经忙得满头大汗,袁九山招呼着将香肠称好,又让元得财帮忙算账,焦和盯着人付钱,几人一块儿忙乎,最后终于在快午时将东西全给卖完。
几人总算歇息,李二竹忍不住叹道:“唉,赚钱可真累,不过,将钱拿到手里头的感觉可真踏实!”
“是啊,比卖土纸来得踏实!”袁九山笑眯眯的,他今年又能过一个好年了,哪怕家里的继父不想给他吃穿,他自个儿也能挣,真好!
“嗯,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东西卖出去了,那咱们待会儿烤肉喝酒去!”
这样的日子真是无比美妙,焦和咧着大牙笑。
“听大哥的!若不是大哥想的点子,咱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喝风呢!”
原来,前些日子焦和就想到要做腊肠到集市卖,毕竟每年快过年的集市都极易卖出东西,大部分有些钱的人家也乐意花钱买方便。
果不其然,今儿一早上就把他们做了许久的腊肉腊肠给卖光。
“好嘞,那咱们收拾收拾,就去我家吃吧!”焦和热情地招呼几人,几人不含糊,快速收拾,又在集上置办些吃食就往焦家赶。
焦和父亲早亡,母亲还健在,因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倒对他极尽溺爱。
此时,焦家正一派热闹,原是焦和姐姐焦月萍回了家。
“娘,弟弟呢?又出去疯跑了?”
焦月萍在长寿乡的徐大户家做丫鬟,往日里甚少回家。
“你可别这么说你弟弟,如今他可是有出息了,今儿还去集上卖货呢!”孙守芹面上七分得意三分欣慰,前些日子儿子还拿了许多钱给她让她保管来着,越想这事,孙守芹就越高兴,同女儿说了儿子这些日子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