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和惯常跟人打交道,自然也能看出对方是个什么人儿,忙笑着打了声招呼:“春梅婶儿好,您要去洗菜?看着可真是个勤快人儿,瞧这竹筐里头的菜可真水灵,必是您老往日伺候得用心。”
“哎呀,这孩子可真会说话。”乔春梅笑得牙不见眼,眼神由着焦和瞟到他手上的竹篮,又由着竹篮瞟向盈娘,“往日好似没见过你,这是上门送礼?”
焦和笑呵呵地提起竹篮,顺手翻找,将竹篮晃了一晃,翻出几块方糖,将方糖递给乔春梅:“可不是赔礼么!”又道,“这几块糖给您甜甜嘴儿。”
乔春梅本就是个东家走西家串爱占小便宜的,倒也不含糊地接过方糖,正预问询是个什么事儿,就见盈娘匆匆离去。
焦和见此情形,忙跟上脚步:“盈娘,你别走那么快,你还没拿东西呢!”
盈娘此刻气得浑身发抖,眼睛也泛着红,眼见焦和阴魂不散,才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着焦和道:“你走,别跟着我!”
“那你得把东西收了才成,要不我可不走!”此刻的北风又刮了起来,掠过他额前的碎发,竟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执拗来。
盈娘紧紧盯着他看,豆大的泪水滚落到雪地里:“你真觉得你做这些就能将从前的事抵消吗?你再如何做,我哥哥都回不了从前了,往后你也不必再来,也不必多做什么,就当做不认识就好。”
其实那日哥哥将事情原委道出,再加上那日焦和在山底下守着,盈娘就知道焦和不是主谋。
可人家到底还是参与到这事情里头来,想到那日谈心时哥哥说要离开,盈娘就忍不住难过,她虽不忍,到底也明白哥哥再待在长寿乡里,恐怕真的会憋闷死。
见盈娘止不住的流泪,焦和以为是自己把人惹哭了,忙将汗巾递给盈娘擦拭,又将一块桂花糕递给盈娘,柔声安抚道:“你,你别哭啊...”
他有些慌,想到前几日的事,忙解释道:“那日夜里的事,我们事先并不知情,我们赶到时他就被打得站不起来,吕家那小子更是要将人弄死的架势,我们这才假装动手!”
“其实那夜在竹林里,我早就看见你们了。”焦和自生下来就能夜间视物,跟白日里没两样,那日盈娘和姚二娘在林子里做的事自然被他瞧在眼里。
盈娘心底微震,用袖口擦拭眼泪,眨巴着泛红的眼,仍道:“那又如何?你们就是混蛋!”
“跟我过不去不要紧,你也别跟吃的过不去,你闻闻这桂花,可香甜了,还有这药酒,正好给你哥哥补补。”
两人所在的位置已经离陶家小院很近,盈娘想走,焦和拼命地拦,两人正对峙,就听陶家院门打开。
姚二娘叫骂了一声:“我道洗个菜怎的要这许久,原是被不知哪家的猢狲迷了心窍,嚼舌根都不知晓归家了。”
盈娘忙同那头的姚二娘解释道:“舅母,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混混拦着我不让回家。”
听着外甥女说话带着哭腔,姚二娘抽起院门旁的木棍快步往盈娘这头走:“是哪家不开眼的小畜类,调戏到我家门上来?”
焦和瞧这架势,若不解释清楚,恐怕要被痛打一顿,无奈偏头看盈娘,只见盈娘满脸笑意,倒放下心来,忙对着姚二娘举起手中的竹篮儿。
笑道:“婶儿,我这是给您家送吃食呢!前些日子开罪了您,想着再过几日就是除夕,便买了些肉和糕点过来,还请您笑纳!”
他说话时,还暗暗观察姚二娘的动作,随时预备躲劈过来的棍子。
好在姚二娘在瞧见一竹篮的东西就刹住脚步,她先是打量竹篮里满满的吃食,再顺着竹篮看向焦和:“你是?怎么看着还有些面熟?”
“婶儿,您还是先把东西收了!”说着,焦和自顾地将竹篮放到姚二娘手里,而后才继续道,“我啊,这是给您家赔礼压惊,上月在竹林里不小心吓着你们,还请多包涵!嘿嘿。”
电光石火间,姚二娘想起竹林那日的场景,立时就将焦和的面庞对上,想到焦和那日说一不二的痞气模样,姚二娘打了一个寒颤。
“不,不用了!”谁知道这小混混想做什么?姚二娘想将东西推回,却被焦和拦下。
“还是要收下的,我那日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盈娘冷笑,正预备说什么,就见院子里又出来两人。
“我们家不稀罕你的东西!”冯康平此刻瞪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同焦和打一架。
“是冯大郎啊,看着你中气十足的模样,想必身子又好了不少,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焦和匆匆地逃离,仿若是在害怕冯康平。
此刻,不远处废弃的院墙旁,袁九山正同李二竹咬耳朵:“咱大哥怎的怂了?咱大哥可是在富阳县城打遍街巷无敌手,瞧那姓冯的都嚣张成什么样?难道他真以为能打得过大哥?”
院墙下,元得财一脸好奇的垫脚:“咱大哥叫那姓冯的欺负了?你们也让我看看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