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夜已深,再加上夜间的竹林本就格外冷,众人快速下山。
见众人都走了,盈娘和姚二娘才探头探脑地上前查看冯康平的情况。
“大哥!”
盈娘满眼泪水,同姚二娘扶起冯康平。
“这得打成什么样啊?”姚二娘将冯康平扶住。
说话间,盈娘已经将灯笼点亮,冯康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格外刺眼。这时,林子里刮起了一阵风,枯竹叶漫天飞扬,叫几人打了个冷战。
冯康平迷蒙地开口:“盈娘?舅母?”
想着妹妹每日都会等自己,今日自己这么晚都没回去,妹妹估计就是担心才来寻,心中不免一暖,随后又道:“真冷啊!”
“什么也甭说,也不知那些人会不会回来,咱们快些走”,又道,“这林子可真是冷,不被打死也要被冻死。”
两人虽心中满是疑惑,但现下可没甚功夫询问情况,姚二娘背着冯康平就往山下走,因姚二娘往日里没怎么干重体力活儿,不过走了一阵便泄了气,又让盈娘扶着走一阵,三人走走停停地折腾,总算到了山脚。
山脚下一处树丛中,有几双眼睛在暗处盯着。
“大哥,刚才的动静是这俩娘儿们弄的?”
“胆儿也忒大了!咱们要不要过去吓唬吓唬!”想到自己刚才还真以为林子里有什么,险些尿裤子,袁九山就忍不住生气。
焦和盯着不远处,轻轻摩挲下巴,唇角上挑:“确实有胆儿!走,咱们过去瞧瞧!”
几人快步往前走,盈娘和姚二娘扶着冯康平本就走不快,没多会儿就被几人给跟上。
盈娘和姚二娘面色惊恐,冯康平见是几人,忙道:“你们还要做什么?”
焦和不说话,只是盯着盈娘和姚二娘来回看,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盈娘脸上。
只见盈娘鹅蛋脸上的两道弯月眉微微蹙起,娇杏似的眸里隐约泛起水光,上头的睫毛不断眨巴,鼻若悬胆,唇不点而含朱,几缕垂下的发丝随着寒风拂动,身量苗条,就跟二月里河边的柳条一般,纤巧舞动,荡起阵阵的涟漪,叫焦和的呼吸跟着停顿。
姚二娘虽然年长些,但在此情此景下见着这几名痞子少年,心里到底还是怯,只她面上不显,壮了壮胆儿正色道:“你们大晚上不归家,就不怕家里人担忧么?”
察觉自己有些语无伦次,又道:“仔细我告诉你们家里人!”
不料她话才说完,年纪最小的袁九山就站上前,怒目圆睁道:“那你可要到地下去找我爹了!”
若不是父亲早亡,母亲带他改嫁,他何至于因继父不容而整日流连市井之地?
眼见局面越发控制不住,盈娘愠怒道:“你们快快让开,刚才我舅舅带了人一块儿在附近寻我大哥的,想必马上就到此处,你们胆敢做什么,到时可有你们好果子吃!”
美人发怒,别有一番滋味,透着张合的唇往上看,对上那双已经泛红的眼,焦和没来由地想要靠近。
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在他唇角荡漾开,向前走了两步,凑近盈娘的面庞,盈娘躲闪不及,只得与他眸光对上,两只杏眼瞪得大大的。
须臾,焦和眨巴着眼,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玩味:“哦?你打算请哥哥吃些什么果子?”
此刻两人离得极近,温热的气息从焦和喉间传出,带着一股淡淡的竹木香,轻轻打在盈娘耳畔,叫盈娘一股气堵在胸口里上不来,只红着脸瞪焦和。
焦和的看着眼前人儿的羞怒模样,双眼愈发明亮,没来由地抬起一只手,在手指堪堪要触碰到盈娘的下巴时,盈娘侧身躲过。
怒瞪他道:“无耻!”
焦和有些尴尬,挑起眉头道:“行了,你哥哥的事是他自己惹的祸,往后嘴可得闭得严实些,省得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是得罪的是谁。”
“别动我妹妹,有什么冲我来,你们勾搭成奸,咳咳...”冯康平见妹妹险些受辱,也顾不得脸上的上,刚开口就止不住地咳嗽。
盈娘和姚二娘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抚。
“呵,你真以为你现在还能喘气是运气好?要不是我大哥帮忙周旋,你早不知死哪儿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二竹愤愤不平。
“什么意思?”姚二娘忍不住开了口,今日遭了这般事,她正觉得混混沌沌的。
焦和慢条斯理地开口:“哪怕你们今儿不来,我们也是要回头将冯大郎带下山送回家的,他到底开罪了谁,还是得自个儿想清楚,至于日后,冯大郎还是换个地方干活儿吧。”
说话间,焦和的目光又落到盈娘面上,右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慵懒而肆意的笑:“冯大郎正是因舅舅受伤而进的徐家纸坊,呵呵,愣头青。”
盈娘此时也明白,原来对方早就看穿她了,不由眉目低垂,琢磨着焦和几人的意思,正思索间,焦和就让最壮实的李二竹上前将冯康平背起。
“你们...”
这几人痞里痞气的,瞧着就是市井混混的模样,眼下这般举动倒是叫姚二娘和盈娘有些摸不着头脑。
“行了,帮你们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