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项云唇角弯起一个极清浅的弧度,那双杏眼在姚子奇眼中就仿佛有细碎的星光流转,她轻软的声音又如羽毛拂过心尖。
“你想看吗?”
姚子奇耳根“唰”地就红了,眼神飞快地瞟向旁边的树干、地面,就是不敢落在项云带着笑意的脸上。
“哼,随便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像是觉得不够,又欲盖弥彰地飞快补充了一句:“才没有特意想看。不过,你要是非得展示一下,我也不是不能勉强看看。”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阵洪亮的哈哈大笑。
金勇不知何时已坐在长椅上,一手拍着膝盖,笑得眼角眉梢都堆出来褶子了,一口白牙亮堂堂的。那笑声爽朗又外放,带着过来人的通透洞悉,还藏着点毫不掩饰的促狭。
“哈哈哈,小姑娘,你看这小子,浑身上下就剩嘴是硬的了!”
姚子奇被金勇这么一调侃,脸更是红得要烧起来,好面子的他羞恼地喊了一声:“大侠!”
而项云,没有再去看那个快要冒烟的“蒸汽机”。她目光在周围轻轻一扫,信步走到一棵树下,取下一段长短适中的笔直枯枝。
她拿着树枝走回空地,神情自然地用手拂了拂上面。
随后她以枝代剑,起势。
那根寻常枯枝落入她手中,仿佛瞬间被注入魂魄。点、刺、挑、抹,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不见半分拖泥带水。没有沙场搏杀的狠戾,却透着一股子古典韵味里的洒脱与决绝,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树枝破空的“嗖嗖”轻响,恰似剑锋低吟;她的身影翩若惊鸿,转身时衣袂轻扬,定格时身姿挺拔,每一处起落都藏着内敛的劲力,美得极具风骨。尤其当她手腕骤然一抖,枯枝如青锋出鞘般疾刺而出,眼底瞬间凝起的锐利,都精准叩中不远处姚子奇的心跳。
坐在长椅上的金勇,不知何时已收住了笑声。看得极为专注。
他能看出来这不是花架子,是真正下过功夫的,揣摩过意蕴的。
而姚子奇,早已忘了什么“勉强看看”。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力道,嘴巴微微张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驯的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震惊与惊艳。他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女孩,明明平日里很安静温柔的……
周遭的声响尽数褪去,世界在他耳边归于寂静,瞳孔里只剩下她起舞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