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微微一笑,解释道:“在W小站上。”
他眼神平和,带着了然,“你弹得很好,抓住了斯卡拉蒂从市井中汲取灵感的精髓,那份鲜活和机趣,比你在我这里弹的任何一次都要生动。”
“老师也关注了吗?”项云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嘀咕,这算不算是课外作业被老师突击检查了?
李承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她,问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项云,你觉得音乐好玩吗?”
项云几乎没有犹豫,道:“是。”
或许从前的她是把音乐当做排去孤独的工具,现在的她更想探索声音的无限可能,用旋律捕捉瞬间的感受,因为这过程本身就是有趣的游戏。
“那就好。”李承安眼中流露出欣慰,他语重心长地说,“要一直这样下去。永远不要让它变成负担,或是证明自己的工具。”
他伸手,轻轻合上了项云面前的琴盖。
“今天,我们就不重复演奏K.9了。”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来聊聊你的创作吧。”
她的创作?欸?
李承安的话让项云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听了你的《墟》,还有那首《让我陪你数星星》,以及《猫》。”李承安的语气如同朋友间的探讨,而非师长考校,“很有趣。尤其是后者,那种轻松、俏皮的叙事感,和你诠释古典作品时的气质很不一样。”
“我能感觉到你在有意识地倾听周围,然后把那些抽象的感受、甚至是一个虚构的小角色,转化成非常个人化的音乐语言。这和单纯诠释乐谱是两种不同的创造力。能和老师聊聊,像《猫》这样的灵感,是怎么诞生的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项云最近潜意识里一直在琢磨的东西,她的眼睛微微亮一下。
“其实没什么复杂的缘由。”
“就是某一天,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很鲜明的形象,它骄傲,又有点别扭,明明想靠近却总装作不在乎。这个形象本身,就好像自带了一种节奏和旋律。然后,吉他的音符就自然而然地跟着这个形象走了。”
她没说这个形象的灵感来源,但唇角无意识地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李承安是何等人物,他捕捉到了项云那瞬间的微妙反应。不过他没有追问,眼中反而流露出更深的理解。
“将一个瞬间的感受,一个模糊的形象,如此鲜活地转化为音乐叙事。项云,这是一种珍贵的直觉,是创造的天赋,远比精准复现乐谱更难得。”
他双手交叠,终于抛出了深思熟虑的提议:
“我的一位老朋友,是位电影导演。他正在为新片寻找配乐。”
“我向他推荐了你。不必有压力,只是一个尝试的机会,去感受一下用音乐为故事构筑声音的风景。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