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项云坚决不信。
什么鬼不鬼的,肯定是这棚里空调开太大!姚子奇难道最近太累产生错觉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超自然的存在!
项云看着他这副样子,决定不跟他争论唯物主义基本原理了。毕竟“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离开这个让他不舒服的环境。
“好吧,”她选择不再纠结“鬼”的问题,转而指了指背着的吉他盒,重新露出亮晶晶的眼神,“那姚大演员,能赏脸换个‘阳气足’的地方,看看我新琢磨出来的东西吗?”
姚子奇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终于妥协:“等着。我去跟导演说一声。”
他很快回来,冲项云扬了扬下巴:“走吧,导演说下一场还要准备一会儿。对了,你又琢磨出什么新花样了?”
项云不出声只是一笑,她不挑地方,就近在走廊角落寻了处安静的空地坐下,小心翼翼将吉他横放在膝上。那姿态不像是要弹吉他,倒像是即将抚弄一架古琴。
“听好了!”她指尖轻轻拨动琴弦。调整着按弦的力度与位置,用钢弦吉他努力模拟古琴特有的苍劲、悠远,以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摩擦质感。几个空灵的音符缓缓流淌而出,带着微妙的吟颤,在寂静的走廊里轻轻回荡。虽受限于乐器本身,无法完全还原古琴的神韵,但那份清冷高远的意境,竟被她捕捉到了几分。
“等等,”姚子奇忽然出声,满眼探究,“你刚才滑音之后那个细微的停顿,是怎么做到的?还有,泛音的位置好像也和平时不一样?”
项云笑了,眉眼弯起。她就知道他会听出来。
“手指要虚按,不能压死,收力的瞬间要快,像这样——”她放慢动作,耐心地示范,指尖轻提,一声清越的泛音跃出,“再看,泛音点往琴颈这边偏一点,音色会更空,更像古琴的松透感。”
两人一个讲,一个问,你来我往,完全沉浸在这场声音的解码之中,浑然不觉不远处,《深渊》系列的导演和制作人红英正低声讨论着拍摄进度,朝这边走来。
那缕奇异而空灵的乐器声飘入耳中,导演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红英也微微侧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导演饶有兴致地走近,没有立刻打扰,直到项云一段尝试告一段落,姚子奇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有所领悟时,导演才笑着开口:“小姚,这就是你朋友?”
姚子奇和项云这才惊觉有人,同时抬起头。
姚子奇站直了些:“徐导,红姐。”
项云也抱着吉他站起身,礼貌地微微躬身。
“外形条件真不错。”徐导目光落在项云身上,满身欣赏,他笑着对项云说,“小姑娘,有没有兴趣在我们剧里客串个角色?”
话锋一转,他又绕回刚才的音乐,语气里满是惊奇:“你这吉他弹得太特别了!我拍过古装剧,也听过不少古琴演奏,你刚才那几下,味儿太正了。用吉他弹出古琴的韵味,我还是头一回见!了不起!你叫什么名字?”
项云只轻声回答:“谢谢导演。我叫项云。”
“项云……”徐导点点头,正想再说什么,旁边的制作人红英却脸色微微一变,上前一步,凑到徐导耳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
徐导听着,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看向项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惋惜。他沉吟片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对项云和姚子奇摆了摆手:“哦……项云啊。行,名字我记住了。你们年轻人继续聊吧,我们不打扰了。”
说完,他便和红英转身离开了,走远了几步,还能隐约听到徐导一声低低的感慨:“是有点可惜了。”
“果然是这个结果。”
项云暗自思忖。
夏以仲的影响力能延续现在,实在惊人。虽然她也一直都知道演艺圈从来都是实打实的名利场,踩低捧高、趋炎附势本就是常态。可即便早有预料,还是觉得无聊透顶。
人类,果然是种无趣的生物。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沐星儿前段时间八卦的一条新闻。
《翱翔天际与□□勾结,不靠实力靠蛮力》
当时她觉得原少纬的做法太过粗暴,现在却忽然能理解和欣赏几分了。在这个看似光鲜实则势利的名利场里,有时候蛮力或许真有奇效不成。
可惜她没原少纬那般有魄力。
姚子奇看到徐导和制作人的做法,也很在意。
他是个新人没错,但不是看不懂别人的眼色。导演和制作人态度的瞬间转变,这其间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以为项云会难过会失落,却发现她格外平静,就好像早就预料到是这个结果了。
她的身上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看来今天不是交流音乐的好时机。”项云抬起头,对姚子奇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将吉他收进琴盒,“我先回去了。”
“项云!”
姚子奇喊出了口。本想说“别在意他们”,然而这话只在他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喂,等我忙完这阵子。”他像是找到了合适的借口,语气重新拽了起来,“用吉他模仿别的乐器,我也会。到时候找你斗一场。”
项云准备背起琴盒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只见她唇角轻轻一弯:
“好啊。这回我可不会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