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得差不多了,姚子奇抢着付了钱,背上吉他,很自然地看向项云:“接下来你怎么回去?”
项云看了看手机,又望了望大致的方向:“走回去应该也就一个小时差不多能到。”
“一个小时?!”姚子奇惊讶,“开什么玩笑!这么晚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我给你叫出租车。”
项云看着他略显紧张的样子,心里明白他多半记着上次哥哥的话,有点好笑又有点暖。
“真的不用。我蛮喜欢走路的,而且……”她抬眼看他,路灯的光晕在他浅棕色发梢跳跃,柔和了他的棱角,“也没人规定女孩子不能晚上散步吧?这段路正好,不赶时间。”
姚子奇被她噎了一下,看着她平静却执拗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只好道:“那我陪你走!反正我家离这不远。毕竟你今天也算陪我写了曲子。”
项云唇角微弯。
又在找借口了。
“好啊。不过,送我回去后,你怎么回家?”
“哎呀,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走吧走吧,再磨蹭就更晚了。”
两人并肩走入一条安静的步行小道。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拂过脸颊很舒服。路灯将影子拉长又缩短,行人渐稀,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带来些许声响。
“你真的喜欢散步啊?”姚子奇忍不住问,还是觉得走一小时回家难以理解。
“嗯。”项云点头,“以前没事就喜欢一个人到处走,看看街景,听听声音。”
她侧过头对他笑,“现在总算有人陪了,挺好的。”
姚子奇被她这话说得耳朵都觉得有点热:“有什么好喜欢的?不就是走路吗……”
“因为能听到很多不同的声音呀。”项云抬手像指挥家般轻点不同方向,“你听——草丛里,蟋蟀在唱歌,像不像歌唱家;道路上的车子,它们发动机的声音,像不像低音贝斯;还有风穿过梧桐树叶,沙沙的像不像弦乐伴奏。”
姚子奇顺着她的指引屏息聆听,那些平日忽略的夜晚声响,此刻竟真的变成了立体的夜曲。
项云似乎被灵感触动,轻轻哼起一段空灵随意的旋律,恰好契合此刻的氛围。
姚子奇拿出吉他,将手指搭在琴弦上,为之伴奏。
项云惊讶地看向他,眼睛亮了起来。她在路边摘了一片厚实的叶片,等姚子奇一段即兴过后,将叶片抵在唇间轻轻吐气。
清亮悠远的叶笛声传来,带着野趣与空灵,巧妙穿插在吉他旋律间。时而模仿蟋蟀鸣叫,时而化作高音旋律线,与吉他的音色交织缠绕。
没有乐谱,没有排练。在静谧的夜道上,抱吉他的少年与吹叶笛的少女,仅凭音乐直觉和眼神交流,完成了一场独一无二的即兴二重奏。
最后一个音符,叶笛引出悠长尾音消散在夜色里,吉他以轻柔的分解和弦回应,一切归于宁静,只剩晚风和心跳声。
姚子奇放下吉他,眼睛亮得惊人:“你居然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