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住，这算什么。

第二天，不知处的账号更新了。

简短两个字「《哈农》」

接着，便是毫无剪辑、毫无修饰的、枯燥到极点的钢琴指法练习视频。能听出弹奏者的认真，但也能听出在某些快速乐句处偶尔的迟疑和并非完美的均匀。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卧槽！博主你来真的啊？！一天肝完哈农全册？！】

【哈哈哈哈被黑粉逼到重练基本功的博主你是第一个！】

【能完整弹下来已经很厉害了！致敬！】

【S老师快出来验收作业！@S看看我们博主多诚恳！】

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果然如期而至。

用户「S」评论：

“手腕僵硬，力量全卡在手臂，根本传不到指尖。听听你这虚浮的音色。这就是你对待基础的态度？最可笑的是，我居然能在这一片混乱中，听出你大脑对均匀的本能追求。可惜，你的手指配不上，浪费天赋。真不知道你的钢琴老师当初是怎么教你的。”

“真不知道你的钢琴老师当初是怎么教你的”，这句话一下子扎到了项云心底最不容触碰的角落。

丘老师。

那个曾经唯一肯定过她，给过她温暖和方向，却被她亲手推开的人。

谁都可以质疑她，但唯独不能质疑丘老师！

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表象彻底碎裂，她几乎是咬着牙敲下了回复：

不知处回复用户「S」：

“我的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她教会我的远不止如何弹琴！请你立刻向她道歉！”

“最好的老师就教出你这样靠本能和残余听力硬撑、却连最基础发力都一塌糊涂的学生？你的感恩就是让她为你这被浪费的潜力背书？如果她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值得骄傲，那我确实该为她其他的学生感到悲哀。”

浪费的潜力？感到悲哀？

项云气得眼前都有些发黑。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跟这种人在网络上争吵毫无意义，只会让他更加得意。

不知处回复用户「S」：

“空洞的贬低毫无意义。你说我的速度、触键、手腕、均匀度全都有问题，那么，请你明确地告诉我，按照你的高标准，《哈农》究竟应该怎么练？或者说，你敢不敢用你立于峰顶的技艺，示范一下什么叫正确的哈农？”

她以为自己将了对方一军。

网络那头的s看着这条回复，嘲讽一笑。

示范？《哈农》？

他闭着眼睛都能以完美的速度、均匀度和音色弹奏全书。

但。

他为什么要给一个逃避者、一个玷污了他心中圣殿，也轻视钢琴基础的庸才做示范。

用户「S」回复不知处：

“你还不配。”

发送。

然后，他直接关闭了网页。

电脑另一端，项云看着那四个字“你还不配”，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看，果然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

她关掉评论页面，也不再理会。

但“S”那些关于触键浅薄、手腕紧张、弱指无力、节奏松散的刻薄批评，还是进入了项云心里。

他说的其实大部分是对的。

她的钢琴，确实生疏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