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不知处的账号下出现了一个黑粉。
从《逐梦》开始。
项云本是无所谓的,毕竟不同人有不同的想法和意见嘛,也不是没人恶评过。
但是!每个视频每个音频都要评论吗?
用户「S」评论:
《逐梦》:“拙劣的模仿。你只听到了旋律的骨架,却抽离了它的灵魂。原曲中的抗争与宿命感被你简化成浅薄的理解。吉他?轻浮的选择。你的释然不过是对无法驾驭原曲复杂情感的无力掩饰。”
《墟》:“破碎不是风格,是能力的缺失。刻意营造的孤独感流于表面,和声进行混乱且缺乏逻辑。建议先学好基础乐理,再谈创作。”
《让我陪你数星星》:“甜腻之作。旋律简单到苍白,情感表达幼稚得像小学生作文。真正的音乐是引领,不是讨好。”
还有。
“杂乱无章。”
“毫无深度的流行垃圾。”
“可惜了,有点小聪明,全用在歪路上。”
这人怎么回事?
项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来自用户S最新出现的刻薄评论,还是有被气到,但她也算有修养,没有破口大骂。
不知处回复用户「S」:
“感谢您如此“专业”的指点。不过,音乐的魅力在于包容与共鸣,不是只有符合某种“深度”标准的才叫音乐。我的作品是写给能听懂它的人,而不是为了满足某个苛刻的裁判。”
本以为能就此终结这场无意义的争论。
然而,用户「S」的回复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锋利。
“包容不应成为平庸的遮羞布,共鸣也绝非降低标准的借口。你所谓的“写给能听懂的人”,本质是画地为牢,拒绝成长。真正的音乐家,当有引领听众向上攀登的野心,而非沉溺于廉价的共情。你的冷静包装得很好,可惜,内核依旧是逃避。逃避真正的技术锤炼,逃避深刻的情感挖掘。”
她抿了抿唇,再次回复:
“音乐的标准从来不是唯一的。您推崇的深刻与技术,或许是一座高山,值得仰望。但山脚下也有繁花盛开,溪流潺潺,它们同样拥有被聆听、被喜爱的价值。我的音乐便是我眼中的风景。您若不喜欢,大可移步他处,何必在此浪费您宝贵的“高标准”?”
“看,你又在用多元作为盾牌了。山脚的花草自然有其存在意义,但若将它们与历经风雪、扎根岩石的雪莲相提并论,便是对生命层次差异的漠视。你满足于被喜爱,而我谈论的是价值。你的风景之所以只能停留在山脚,不是因为你选择了平凡,而是因为你缺乏攀登的勇气和能力。你的辩解,苍白无力。”
这个人!是杠精吧?她说什么都要反驳!
“既然您如此推崇高山,想必自身已立于峰顶?不如让我们聆听一下您口中的有价值的音乐,也好让我等山脚花草瞻仰学习?”
这条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回复发出后,项云以为对方至少会犹豫,或者干脆无视。
但她低估了「S」。
几乎是下一秒,回复就弹了出来。
“至少不会像你弹的《陪你数星星》那样,触键拖泥带水,音色混浊像蒙了一层油。如果你所谓的钢琴水平就是如此,那我建议你从《哈农》和《拜厄》重新练起,或者,干脆放弃钢琴。”
《哈农》和《拜厄》!这是最基础的指法练习教材,通常只有初学者才会使用。这哪里是批评,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吧。
不知处回复用户「S」:
“难道您的钢琴就弹得很好?”
用户「S」回复不知处:
“比你强。”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在家里翻到哈农,然后走到客厅那架有些年头的钢琴前。
翻开琴盖,将《哈农钢琴练指法》摊开在谱架上。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项云几乎长在了钢琴前。从第一条最基础的五指练习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下弹。
过程远比她想象的要艰难。
仅仅是前十几条,她就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手指的僵硬。
肌肉跟不上。
她停下来,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
吉他演奏更多依赖于拨弦和手腕的灵活,与钢琴需要的手指独立性和支撑力是两种不同的肌肉记忆。她初中毕业后就几乎没碰过钢琴,回台北后也只是偶尔弹弹旋律,而且这种纯粹的基础练习,她根本就没练习过。
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支撑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