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拿着吉他走到休息室门口时,里面正飘出一段布鲁斯风格的吉他旋律。她没有立刻敲门,而是站在门外安静听了片刻,直到演奏停住,才轻轻叩了叩门。
“门没锁。”
推开门,姚子奇正盘腿坐在地板上,电吉他横在膝上,旁边散落着写满音符的稿纸。他抬头见是她,飞快收拾好地板,又恢复了那副拽拽的模样。
项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调整好怀里的吉他:“打扰你创作了?”
“还好。”姚子奇含糊应了一声,目光想落在她身上,又觉得不自在,最后定格在她的吉他上,“刚好卡住了。”
“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一点片段,”项云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拨动六空弦,EADGBE,“感觉像在写一个想爱又不敢爱的人?”
姚子奇错愕,半晌才低声嘟囔:“你耳朵还挺灵。”
他没否认。这首歌写的是他对爱情既期待又畏惧,源于对城市速食恋情的疲惫,也源于害怕投入真心后仍遭伤害的不安。
项云没再追问,只是微微一笑:“那,听听我的?我们一起听过的。”
她没卖关子,指尖骤然拨动琴弦。一段迅疾、密集却清晰的旋律如同骤雨倾泻而出。
正是李苏木安可时那首充满追逐与执拗感的炫技之作。但奇妙的是,同样的骨架,经她指尖演绎,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李苏木的版本是急切的追逐,向着模糊却强大的影子奋力奔跑,看似触手可及,却始终隔着距离;而项云的演绎,少了几分势在必得的火气,节奏舒缓了些,多了几分释然。
这首曲子对项云意义非凡。若不是那个梦,她或许不会爱上音乐。她曾无数次试图在旋律中捕捉梦里的癫狂与不甘,却始终隔着一层迷雾。
因为那不是她的灵魂底色。
她追逐过那个幻影,也惊叹于李苏木赋予它的新生,但此刻,她不再想成为任何人的复刻。她只是项云,有自己的音乐,自己的理解。所以她弹的不是狂傲与执念,而是与过往和解的释然。
只在演奏会听了一遍,就能改编成吉他曲,还改得这么好?是绝对音感吗?原来她也这么有才华。姚子奇心里掠过这些念头,却更在意另一点。
她用了他教的指法技巧?
一曲终了,项云抬起头,轻轻眨了眨眼:“怎么样?”
姚子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抱起手臂,下巴微扬,点评道:“还不错,指法用得也不错。”
对一个毒舌又挑剔的音乐人来说,这已是实打实的认可。项云嘴角弯了弯,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你注意到了?多亏了你这个‘老师’。”
“哼。”姚子奇耳尖有些发热,丢下两个字,“少来。”
明明心里很开心,却总摆出嫌弃的样子。
但这就是项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原因。
他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不用费心思揣测,逗他也很有趣。而且他的才华,真让人羡慕啊,如果自己也能这样毫无顾忌地释放光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