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墓园,空气冷冽而清澈,带着泥土和松针的气息。
阳光苍白地洒在一排排寂静的墓碑上,并未带来多少暖意。
项云穿着一件素色的冬衣,安静地站在一块略显陈旧的花岗岩墓碑前。
在墓碑前方的石台上,已然静静地躺着一束白花,花束旁边,还放着一个装着白酒的小巧白瓷酒杯。
显然有人已来过。
墓碑上,照片里的男人笑容温和,眉眼间能看出与项风相似的轮廓,但更儒雅一些。碑文简单,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
这不是她第一次从照片里看见过父亲了。
在家里有那么一张父亲的照片,但奇怪的是也仅仅只有那么一张。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项风。
项风今天格外沉默。他穿着一身黑,站得笔直,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复杂地落在墓碑上。
来的路上,车里也是这样的死寂,不像平时的哥哥。
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项云终于轻声开口,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哥,父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项风沉默了很久,久到项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的目光从墓碑上那束花和酒杯上掠过,眼神更加深邃难辨。
“父亲啊。他是一个作曲家,也是个如沐春风般的诗人。”
“他弹得一手好钢琴,最爱舒曼,家里以前总是充满音乐声。他小时候喜欢给你哼歌,教你弹琴,说你遗传了他的天赋,耳朵灵得很,应该女承父业。”
但他也是个抑郁又偏执的人,就连那场车祸也……真希望妹妹不要知道真相。
对,只有他看过那封遗书,他已经毁掉了,没有人知道那件事。
“原来父亲是个作曲家啊。”项云轻声重复道,这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得到一个相对清晰的父亲形象,而不是母亲憎恨的眼神或空泛的词。
“那父亲有什么作品吗?我能听到吗?”
项风抿了抿嘴。
告诉她吗?
会不会影响到她?会不会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
可是。
看着妹妹那双带着渴望的眼睛,拒绝的话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她已经失去了曾经的记忆,这么多年都没想起过,应该不会吧。
“有。”
项风停顿了一下,“他以前出过一张专辑,但是成绩不好就转了幕后,写过几首还算火的歌,还有几首钢琴小品,不多。后来他就没再写了。”
而且那些磁带、乐谱、手稿……几乎都在母亲歇斯底里的悲痛和愤怒中,被焚烧殆尽了。或许也正是那场毁灭,彻底斩断了父亲最后的生路。
“那些东西老唱片、母带什么的,后来家里变故,也没怎么保存下来。大概是随他一起下葬了吧。”项风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样啊。”项云有些失望。
“哦对。”项风见妹妹沮丧,实在不忍心,便道,“或许父亲以前的老朋友那里还有收藏。你要是真想听,我以后有机会可以问问李叔叔。”
“李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