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那帮马贼将雷无桀绑住就走,并没有继续追寻他们三人,这才让他们不用跑太远,到一处林木多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安昜站定后,萧瑟便松开了手。安昜点头致谢,回头就见无心也抱着一尘停在了树边。无心抱着一尘找了地方坐下,将一尘放到了地上,“过来坐坐吧,现在还早,”对还站在前面的两人指了指旁边的草地。
看着坐在枯草上的无心,安昜皱着眉,没和萧瑟一样走过去,站在原地问无心:“什么时候去救雷无桀?”那帮人是冲着无心来的,可现在没有追来,也就说明,他们是想要借雷无桀钓出无心。虽然那帮人没有下死手,但到底是马贼,干的都是烧杀抢掠的勾当,即使没有性命之忧,也不见得就能免去皮肉苦痛,还是把他早早救出为好。
无心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似已经将一切都安排部署好一般,“我们等太阳暗些了再去匪寨,到时,趁着夜色救出雷无桀”
安昜松了眉头,走过去坐下。无心说得没错,现在就去的话,他们确实把握不大,毕竟他们四人中能打的也就雷无桀和无心了,现在只剩无心一个,夜里昏暗,确实也方便行事一些,可现在他们满打满算也就上路了两日不到,便有如此多的‘追兵’,得想个办法将他们的视线移开才是。如此想着,安昜也不禁为他们的前路叹了口气。
听到安昜的叹气声,萧瑟偏头看着安昜笑道:“安大夫这是怎么了?突然叹起气来,可是后悔和我们同行了?”
无心一手竖在身前,行着佛礼,“安大夫,正所谓万事皆缘,随遇而安便好,”配上他那笑脸,倒是活像个济世渡人的佛陀。
安昜没好气地看着两人,瘪了瘪嘴,“你们两个,瞎猜什么呢?我们这一路注定不安生,还不许我叹叹气了?”不自觉又叹了口气,向萧瑟伸手,“萧瑟,把包袱给我一下”
“你要干什么?”萧瑟将手里拎的包袱递给安昜,“还有,从出城我就想问了,你让掌柜给你准备这么多药做什么?还都是治外伤,我们几个就是受伤,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安昜将包袱摊开在地上,将自己要用的挑出来,摆到一边,“当然是用来做毒药了,在城里又不方便直接买,只能买来自己配,”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将东西摆好,开始调药。
无心举着手,笑着歪头,“那便辛苦安大夫了,”主动看护起了旁边打转儿的一尘,防止它过去捣乱。
萧瑟坐在旁边,倒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安昜动手。毕竟大夫制毒,这个场面无论是谁都会好奇吧,更何况是悬壶济世的医仙制毒呢?而且,这两日同行,倒也让他发现,与其说这医仙春林杏暖、大医精诚,不如说是,救人随心,为人处世也是疏离为主,如这世间看客一般,每份人情世故都算得清清楚楚,好似随时打算从这世间抽离一样。就像现在,虽然他们同行,可安昜一定将他们视作合作者,而非同伴,这也意味着,只要她觉得她所能支付的‘报酬’不足以抵还人情的话,她就会单方面宣布结束合作。不过,这和他没太大关系就是了。只要到雪月城能把他的病治好就够了。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无心,现在,还是这和尚的身份更值得推敲。
三人各怀心思,等着太阳落下。
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也该去救雷无桀了。安昜将配好的药收好,便把包袱背在了背上。和他们过来时一样,无心抱着一尘,萧瑟抓着安昜。萧瑟也不是没问无心为何他这次不带安昜,可这和尚一句“小僧一个出家人,与安大夫一起的话,多有不便”倒是把话给堵了个全,完了还受安昜一副白眼,可真是,怎么就突然没脑子了呢。
他们回到雷无桀被绑的地方,顺着马蹄印到了匪寨。躲在桥下,无心突然打了个喷嚏,声音出奇地响。萧瑟忙让他收一收,“你可小心点,现在这马贼的匪寨中有多人,多少高手,我们一概不知,若是暴露了可就不好了”
“放心,”无心揉了揉鼻子,想着也没吹风啊,怎么就打了喷嚏,幸好没暴露就是,“我们先找个舌头,问问雷无桀到底被关在哪儿,再想下一步怎么走”
安昜踩着箱子探出头看了看四周,“怎么这寨中好像办了什么宴席一般?这院里都有酒味,”正打算再闻闻,就见桥前房屋的门从里面打开了,有人出来了。安昜迅速从箱子上下来告诉无心和萧瑟,“舌头来了,还是喝醉了的舌头”
萧瑟打趣道:“安大夫好灵的鼻子”
“谢谢夸奖,”安昜冲萧瑟假笑了一下,“虽然你说得不像好话”
无心笑了笑,没说什么,将一尘递给萧瑟,翻身上桥,将那两个酒鬼带去了后院。至于为什么不把一尘给它的主人安昜,是因为这小家伙还记仇着呢。
萧瑟转头看向安昜,“安大夫?”
安昜认命地走到萧瑟旁边,“有劳了,”让萧瑟运轻功带她去后院。她发誓,如果她能回到儿时,她一定发奋图强练武,起码可以自己运轻功,不至于和现在一样,走哪里都得别人带她,这真是她永远都不愿回忆的经历,太尴尬了!
到了后院,无心已经将那两人都绑了起来,其中一个被井绳绑着。无心嘴里念着“罪过罪过”,手是一点都不停,麻利地就把其中一个喽啰丢到了井里,“你想好了就告诉我一声,我拉你上来,”转身拍了拍手,“这还有一个,你们来问问?”看向萧瑟和安昜,过去将一尘接过来,抱着,毕竟在匪寨的后院,还是不要让一尘在地上乱跑得好。
安昜刚看到无心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眨了眨眼。这,无心在寒水寺怕不是经常打水吧,动作这么熟练,如果刚才扔的不是一个人,倒是和寺里的打水和尚没什么区别。咳了咳嗓子,走到另一个人面前,“你们的牢房在哪里?”
“在,在寨子的东边,”地上的这个喽啰可能刚才被无心那套操作吓到了,说话有些磕磕巴巴的。
安昜用石头在这人面前画了他们刚才在的地方,和后院的位置,将方才这人说的牢房也画上,“其他地方呢?”按照这个喽啰说的,安昜将匪寨的地图画好,“确定都是这样?”
喽啰捣蒜一样地点着头,生怕安昜不信一样,“真的,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几位侠士若是不信,小人可以带你们在寨里确认,”那头点的,感觉脖子都要断了。
安昜点了点头,抬手就用针扎了喽啰的穴道,让他昏了过去。
萧瑟看到安昜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手法,又转头看了看在井边顺着一尘皮毛的无心,幽幽开口:“你们两个,真的,一个是治病救人的大夫,一个是在寒水寺长大?”
安昜瞥了眼萧瑟,“不然呢?我又不会武功,也不可能是杀手啊,”仔细看着刚才画在地上的地图。
无心笑了笑,“不是寒水寺,还能是哪里人?”
萧瑟坐在一旁被劫来的货车上,整着衣服,“你身负罗刹堂的武功秘学,的确会让江湖中人窥伺,但还不至于让无双城和天外天如此追寻,甚至大动干戈,”随着萧瑟分析的越深,无心的脸色也逐渐沉重起来,可萧瑟的话还没完,“十二年前天外天战败,与中原各大派签下锁山河之约,为期十二年,在这期间,天外天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北离,我没记错的话,当年还有一个,五岁的质子,”萧瑟转头看向已经走到后方背过身去的无心。
无心转过了身,萧瑟和安昜都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用比平时正经了一些的语气说着,“其实这件事情没那么复杂,你们总觉得我是什么大人物,其实,我只是寒水寺里,一个有些顽劣的小弟子罢了。”一尘感觉到无心心情不好,抬头蹭了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