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河坊街。
冬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光秃的枝桠洒在青石板上,给这条百年老街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白墙黛瓦的明清建筑在晨光中静默,飞檐翘角上挂着昨夜未化的薄霜。虽是寒冬,街上依然热闹——游客的谈笑声,店家的吆喝声,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龙井茶的清香,在清冷的空气里交织出独属于杭州老城的烟火气。
沈屹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牌坊下。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羊毛大衣,围着苏棠织的那条深蓝色围巾,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阳光落在他身上,能看清他专注等待的神情——深褐色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直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苏棠准时到了。她穿着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浅灰色的围巾,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看见沈屹,她眼睛亮了一下,加快脚步走过来。
沈屹迎上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冷吗?”他低头问,声音温和。
苏棠摇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不冷。你等很久了?”
“刚到。”沈屹说着,从随身帆布袋里拿出保温杯递给她,“热红茶,先喝点暖暖。”
保温杯是浅灰色的,是苏棠常用的那个。她接过,指尖碰到他手指的瞬间,温暖传递过来。“谢谢。”她轻声说,小口喝着茶,茶香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
沈屹看着她喝茶的样子,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这儿,”他说,指尖在她嘴角轻轻一抹,“沾了茶渍。”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温热的触感在微凉的皮肤上格外清晰。苏棠怔了怔,耳根悄悄红了。沈屹却像没看见似的,很自然地收回手,牵起她的手:“走吧,那家店在前面。”
他们牵着手走在青石板路上。河坊街两侧店铺林立,沈屹的目光扫过那些卖龙井茶、丝绸、文房四宝的店面,最后落在一家老字号的藕粉店上——“藕香斋”,深褐色的木匾,店面不大,但飘出淡淡的藕粉清香。
“是这家?”他侧头问苏棠。
苏棠点头:“嗯,这家最正宗。我外婆以前常来买。”
走进店里,温暖扑面而来。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包装的藕粉,空气里是藕粉特有的清甜香气。老板娘是个和善的中年妇女,看见苏棠,笑着打招呼:“小姑娘来啦?这次要什么?”
“要两盒精装的藕粉。”苏棠说,然后看向沈屹,“要送礼吗?”
沈屹点头:“嗯,给家里带。沈阳冬天干燥,喝点藕粉润肺。”
老板娘一边麻利地包装,一边笑眯眯地看他们:“小两口一起来买特产啊?真般配。”
苏棠的脸一下子红了,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沈屹却握紧她的手,表情平静地应道:“谢谢。”耳根却悄悄红了。
走出店门,苏棠才小声说:“老板娘误会了……”
“没误会。”沈屹很自然地说,提着纸袋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我们本来就在一起。”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苏棠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低头抿嘴笑。
买完藕粉,沈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牵着苏棠,继续在街上慢慢走。“还想买点什么?”他问,“桂花糕?你妈妈不是喜欢甜食吗?”
苏棠惊讶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沈屹笑了笑:“你上次说的。在豆浆店,你说你妈妈做菜偏甜,连炒青菜都要放糖。”
那么久以前随口的一句话,他竟然记得。苏棠心里一暖,点头:“嗯,她喜欢桂花糕。那家不错,”她指着前面一家店,“老字号了。”
那是一家很小的糕点铺,玻璃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金黄的桂花糕切成整齐的方块,上面撒着细碎的干桂花,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要这个,”苏棠指着其中一种,“这个不腻,我妈妈喜欢。”
沈屹对老板说:“要两盒。”付钱时,他忽然转头问苏棠:“你喜欢吃哪种?”
苏棠愣了愣,指着另一种:“这个……有糖桂花的,比较甜。”
“那再加一盒这个。”沈屹对老板说,然后很自然地付了钱。
“不用……”苏棠想阻止,沈屹已经接过老板递来的纸袋,从里面拿出那盒糖桂花糕,拆开包装,拿出一小块,递到苏棠嘴边。
“尝尝,”他说,声音很轻,“看看好不好吃。”
苏棠看着递到唇边的糕点,脸颊发烫。周围人来人往,但沈屹的目光专注而坦然。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
糕点松软,桂花的香甜在舌尖化开。沈屹的手指在她唇边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收回,自己也咬了一口剩下的糕点。
“嗯,是很好吃。”他说,眼里有笑意。
苏棠的脸红透了,小声说:“在外面呢……”
“在外面怎么了?”沈屹看着她,突然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喂我女朋友吃东西,不行吗?”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温热而清晰。苏棠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根红得能滴血。沈屹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却不再逗她,只是重新牵起她的手:“走吧,去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