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义不抓风了,一转身就走进了屋关死了门。
在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和这个长平王殿下再有任何关系。
而被房门关在外面的长平王殿下,此刻就如一盏没有点亮的灯,静静地毫无生气,没有人可以来点亮他的芯。
长平王殿下转身就走了。
屋内的金九义察觉到了,她轻轻地虚掩开一扇门,看见了一缕衣角穿过院门。她的心中浮起一种很难以理解的柔弱关怀,知道自己对不起长平王殿下,但是又觉得自己害怕对不起弟弟赵左右,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失败的人,因为她认为自己缺少对别人的共情。
一个是对长平王殿下的共情,另一个则是对弟弟赵左右的共情。或者说,与其说是弟弟,还有更大的范围是自己的江湖身世,自己是站在和朝廷对立的江湖面。
所以她觉得毫无必要和长平王殿下沟通。
她背过身来,靠在门上心中开始升起一股无力感,这种无力感让她身体如漏了的气球,虽然躯体还在,但是内里已经空了。
陈成之后也走了。
金九义直到晚上才敢打开门出来。
她坐在刚才和陈成聊天的圆桌上,没有看月亮,只是拿着茶杯,杯里没有倒水。她只是单纯觉得拿着茶杯比较有一种她做了什么事情的感觉,那样显得她没有和世界脱离。
她是孤独的行者,甚至是世界脱离者。
而实际上她又很想和世界联系,偏偏她做不到。
金九义忍不住哭了,她很显然是在为自己哭。她起身站起来,内心里有一团虚,就好像自己在这长平王府没有任何根和牵挂一样,甚至连这里的空气她都很想排斥。
她只认为自己是自己的唯一。
赵左右那个弟弟,不过是她在心里给自己想的一个目标,一个可以和感情切割的目标。金九义觉得自己必须得去把赵左右救出来,至于自己是死是活,可不可以成功这些都不重要。
她想到做到,抽出腰间软剑轻轻地擦拭,她话飘在冷风里,她说:“把这件事情做了,我就可以彻底的、毫无遗憾地离开了。”
且不管这个离开是死着离开,还是活着离开。
金九义理了理腰带就飞出了小院门,毫不意外在屋顶上撞见了陈成。
陈成黑夜中一身黑衣暗沉到了极致,他问:“姑娘,去救人?”
金九义没理他,只抽出软剑向他飞刺而去。陈成的武功在金九义之上,金九义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只是她招招太狠,好像非得和他比出个胜负般胜负欲极强。
陈成也不敢伤害她,只好让金九义伤了自己。
金九义毫不奇怪陈成会失败,因为她向来自信。她说:“对不住了,陈大哥。”
说着她便向大理寺监牢而去。
大理寺监牢内此时人多,金九义窜到屋顶上,接着一下子跳到了里面。
她一身红衣早就换成了黑衣,此刻和黑夜融为了一体。她头发高高地挽着,像一个丸子头,可是她气质却冷冽,这丸子头倒是显得很独特了。
她穿行至某处,不知此为何处。她左右看看,身后突然就撞到了一块石头,她踉跄着摔倒了。不过她没彻底摔倒,而是滚了几圈稳稳站好,手中软剑早因为防御而被她抽出来握在手里。
她定眼一看,此处是一块假山后,而她的正前方,就是关押犯人的监牢,而她的身后,正好是大理寺卿的办公区域。
金九义深吸口气,蒙上面罩,突然听见了身后传来声音。金九义一警惕,起身跳到了另一处茂盛的假山石头后面藏好。
先前那说话人走出来了,是大理寺卿,至于另一个人,金九义看不清。但看那人走路端正,发冠似乎是玉石,月色下隐隐的亮光。
金九义的眉头紧皱,心中怒骂:呸!什么东西!该死的长平王殿下!整天除了骗人还是骗人!
等那两人走远,金九义踏着步子走出来,却又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声音,她又不得已躲回了假山。
那些声音是一队人马,好像是在巡逻。
金九义不动了,她打算先在这里躲久一些。
长平王殿下倒是没和大理寺卿说什么,只是大理寺卿说话多,一直走到大理寺监牢那儿才闭嘴。他弯腰作揖地向长平王殿下行礼,恭敬附和的言语脱口而出:“殿下,前朝宝剑一事贼子众多邪恶,殿下还是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