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里不收外族,但我身上有你需要的东西,考虑一下,如何?”弗洛里安随意靠在社团的门框上,笑盈盈地看着伊芙琳。
伊芙琳正坐在临时办公室的椅子上,没有抬头,笔尖书写不停:“说清楚。”
弗洛里安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我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但我的血,能让你们在白天走路,感兴趣吗?”
她手中的钢笔应声而断。
“然后,我成了这里第一个喝下他血的人。”伊芙琳言简意赅,“后面的事,不言而喻,我只知道,我亲眼见证了奇迹。”
马蒂亚斯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并非有关,弗洛里安的血,本身就是‘曜神祝’!
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失忆,让他对世界的认知本就缺少了固有框架,也或许是因为弗洛里安本身在他的印象里就足够神秘——无论是突然冒出的魔力,还是什么都能烧的火焰。
如此一来,再多加点什么隐藏力量,似乎都不算奇怪。
所以此刻他并未有多少震惊,只有一种“哦,原来是这样”的了然和感慨。
就像一块未落的拼图,终于被按回了它应在的位置,勾勒出更清晰的轮廓。
最好奇的真相已然知晓,谈话很快暂告一段落。马蒂亚斯接过伊芙琳递出的入社文件,目光落在引荐人签名那栏空白处。
伊芙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如现在就找他补上吧,顺便……去看看他?”
马蒂亚斯沉默片刻:“好。”
依靠伊芙琳特意写下的“弗洛里安家住址及打车流程”小纸条和给予的车费,马蒂亚斯平生第一次独自乘上了名为“出租车”的现代交通工具,当然,也是第一次在大早上出门。
一路上,心事重重。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颇为安静的公寓楼前。他按纸条指示找到对应的门牌号,房门此刻居然是虚掩着的。
在直接进或不进间犹豫一瞬后,他还是敲了敲门。然而,迎接他的似乎并非屋子主人。
门被轻微推开了点,一个毛茸脑袋从底下的门缝中探出。是只皮毛橙红的狐狸,它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门外的马蒂亚斯。
马蒂亚斯也盯着它,他竟从一只狐狸的眼中看出了带有好奇的审视。
这绝非普通野兽该有的眼神。许久,他开口道:“你好……我是来找弗洛里安的。”
那狐狸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后退一步,又用脑袋顶了两下门,示意他进来。马蒂亚斯推门而入,环顾四周,屋子内部的陈设比他想象中要简洁。
客厅并没有人,正当他疑惑的时候,那狐狸又走了过来,用嘴拉了拉他的裤角,试图引领他走向门半开的卧室。
如此明显,马蒂亚斯自然也是跟了上去。一进门,空气中一股说不清的刺鼻气味混杂着极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蹙起眉,视线落在一旁的床上。
上面依旧没有人,被子也叠得整齐,倒是前方被玻璃门隔离的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仔细一看,里面隐约有道模糊的身影。
那只狐狸已经轻盈地跃上衣柜顶端,悠闲地甩着尾巴。马蒂亚斯则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就在这时,脚边有一个垃圾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准确的说,是垃圾桶里的东西。
那里面堆着数条杂乱的绷带、几团染血纱布,以及一些空了的玻璃药瓶,这正那些刺鼻气味的来源。
看到这些,马蒂亚斯呼吸一滞,随后蹲了下去,鬼使神差地对着垃圾桶里的物品伸出手,胡乱翻了起来。
消毒水……止血药剂……魔力特效药,诸多没见过的药剂名称等等。心里每念出一项,他便愈发沉重,看来弗洛里安的伤势远比他表现出的要严重得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发现令他微微惊讶,那就是桶里的绷带。这些绷带,大多都干净得很,没有一丝血迹,只是有些陈旧。
就在马蒂亚斯凝神的瞬间,意外突发。
头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那只狐狸好像没站稳,竟一个趔趄从衣柜顶上滑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撞翻了那个垃圾桶!
“哗啦——”
桶里垃圾顿时散落一地,马蒂亚斯惊得往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从浴室传来:“喂,发生什么事了,计划书?”
被称作“计划书”的狐狸发出了一声呜咽,迅速跳到了一旁的书桌上。马蒂亚斯此刻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在声音传来瞬间,他立刻以极快的速度收抬好了所有垃圾。
尽管如此,浴室里的人还是察觉到了许些动静,水声没停。他问道:“有人吗?”
“……是我。”马蒂亚斯轻声道,也不知对方是否能听见。
对方似乎沉默了。然后,水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略显急促的布料摩擦声。
没等浴室门打开,在计划书莫名其妙地注视下,马蒂亚斯几乎逃命般地离开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