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回来后，言舒便去了卫生间。

三十楼的卫生间只供给秘书办跟来开会的人使用的，现在这个时间点没有会要开。

她在里面呆了许久，用洗手液反复揉搓着跟林质文相触的那只手。

直到虎口处发红滚烫，甚至有点微微破皮，她才沮丧地靠着墙边。

脑袋微垂着，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脸颊，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蓦地，放在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动两下。

是傅寒时发来的消息。

[傅寒时：梁和说你不在办公室。]

凝着他那张照片，言舒浓密的睫毛扇动两下，脑子忽然清明，从愤懑压抑的情绪抽离了出来。

[言舒：在卫生间，这就回去。]

[傅寒时：嗯。]

秘书办内静谧又一片忙碌。

苏雪跟程涛被安排去楼下找部门领导对接相应的工作。

梁和留在办公室，修改合同，打印资料，准备相应的文件，忙的不可开交。

走到打印机前，言舒本想上手帮忙的。

梁和赶忙接过她手中的打印纸，“言舒小姐，您可不能干这个。”

言舒微怔，“怎么了？”

怕自己的话被误解，梁和赶忙解释，“下周就是文旅部的管理层会议，您得赶紧做好准备，林质文在文旅部这几年，没少培养自己势力，您又……”

梁和斟酌用词，“您没有足够耀眼的从业经历，坐上那个位置，怕下面的人为难您的居多。”

听懂他话中深意，言舒若有所思点头，“其实……他的势力越大，追随者越多对我越有利。”

梁和脑子飞快转动，却怎么也没想通她这句话的深意。

言舒也没多解释，坐回自己位置，继续看他给的机密文件。

整个下午，她就这么安静坐在办公位上看文件，动也不动，连口水也没喝。

期间，梁和给她送了下午茶。

还有桂香家的甜点跟奶茶。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几天始终如此。

-

总裁办公室内。

从梁和进办公室，傅寒时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是在等他。

梁和叹了口气，“喝了两口奶茶，点心没碰，一直在哪儿看文件。”

傅寒时眸色阴沉。

他眉眼燥郁地松了松脖颈处的领带，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偏头点燃一根烟。

青白缭绕的烟雾里，傅寒时眼眸微眯。

“她还是那样，认准的事就一头扎进去，没日没夜也要把它做好。”

梁和看看自家老板颀长的身影，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敢吐槽出口。

您也不是一样，还好意思说人家。

傅寒时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想说什么就说，别支支吾吾。”

梁和立马挺直身子，“我看言舒小姐这几天午饭吃的也不多，再这下去，怕是还没到文旅部开会就把身子熬垮了。”

将手中的烟头碾灭，傅寒时打开窗户通风。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

刚到门口，又被傅寒时叫住。

“半个小时后，把她叫进来。”

-

言舒进门的时候，傅寒时正坐在电脑前打字。

男人今天戴着副金丝框眼镜，一身铁灰色高定手工制西装，领带打的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垂落，整个人凌厉冷清中又添几分内敛的清隽气。

“傅总，您叫我。”

傅寒时闻声起身，走到会客沙发处坐下。

他撕开茶几上的包装袋，冲她招招手，“过来，先吃饭。”

言舒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这才两点半，您这吃的是午饭？”

将包装袋里的饭菜拿出打开，傅寒时低低嗯了声。

“陪我一起。”

傅寒时跟梁和这两天中午要出去应酬，去三十二楼吃饭又是言舒一个人。

不同于上次，这两天她人刚进餐厅，就有个小姑娘出来迎她，好像是专门服务她。

茶几上铺着的饭菜确实让人食指大动。

不过言舒却没什么胃口，“我……吃过了。”

傅寒时定定凝着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那双眸子黑漆漆的，言舒甚至不太敢跟他对视。

她撇开视线，转身要走，“傅总先吃吧，我还有很多资料没看。”

手握住门把手正要开门，一只铁臂兀地从后面伸过来，箍住她细软的腰。

男人就这样单手将她箍腰抱起，走到沙发放下。

“傅寒时！”

言舒猛地弹起来，站在原地仰头瞪她。

她眼尾洇红，白嫩的脸颊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

傅寒时浓黑的睫毛微垂着，深深凝着她，喉结滚了几下。

不知何时，声线也变得低沉暗哑，“还想报仇吗？”

他不说还好，自打那天见到林质文，压抑着的，憋闷着的情绪无尽膨胀，快要将她胸口撑炸。

她压下胸腔内那股气，眼底通红，倔强地别开视线。

傅寒时手指动了动，极力压抑住想要将她抱入怀中的冲动，“这才刚开始，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旺盛的精力，怎么打持久战？”

也不知她是不是听进去了。

良久的沉默。

言舒突然长吐了口气。

随即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这些菜大概是傅寒时找人在外面订的，跟三十二楼的样式口味完全不同，而且滋补的居多。

言舒这两天确实吃的不多，饿的时候一想到林质文那张脸，顿时又胃口全无。

今天也不知是不是傅寒时在身边，她破天荒地多吃了几口。

傅寒时吃的漫不经心，注意力全在言舒身上。

好似她多吃两口饭比什么更重要。

“等吃好饭，把梁和给你的资料拿过来，我帮你分析可能更事半功倍。”

言舒倏然抬头，“你下午不是还要见几个重要的客户吗？”

“推了，客户过两天也能见。”

傅寒时将一块炖的软烂的牛肉夹进她碗里。

看着那块肉，言舒夹进口中，细细嚼烂咽下。

“谢谢。”

傅寒时还要说些什么，身后那扇红木门从外面被霍然推开。

一道爽利活跃的女声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