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舒……”
钟凯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言舒冲他很轻地笑了下,“钟总,我今天可来值了。”
她端起第一杯,清亮的眸子里溢满笑,“傅总,这第一杯我代表我们致远公司敬您,这单如果能成,明年我们公司转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您居功至伟。”
纤细的玉指敲了两下杯壁,声音清脆叮铃,像悦耳的风铃。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满杯的红酒已被她仰头喝下,动作丝滑流畅,如喝温水般轻松自如。
傅寒时既没说话也没看她,原本交叠在一起的双腿敞开来。
他咬着根烟偏头点燃,骨像挺俊,压着凛冽的眉峰,眼底是旁人看不懂幽深冷沉。
杯底落下,言舒又端起第二杯。
胃里的灼烧感更浓烈了,翻涌起伏,争先恐后地往上冒。
言舒垂睫,用气息往下压了几秒。
抬眼时,嘴角的笑愈发公式化,“这第二杯,我就代表凯哥跟皎月姐敬下时总,若不是时总牵线,我们确实还要为难一阵子。”
时叙正斜靠在墙角,吃瓜正酣,冷不丁被点名,掩不住瞬间的心虚。
他放下环在胸口的双手,抬起手中的红酒杯,也冲言舒扬了扬。
他不是傅寒时,也不敢摆这么大谱。
时叙杯中酒所剩不多,原本他只算象征性抿两口的。
只是他两口还没抿完,言舒一整杯又滴水不漏地下了肚。
傅寒时冷冷扫了他一眼,时叙被冻得直打哆嗦,也只能陪着饮尽杯中酒。
第二杯见底的时候,言舒似乎听到窃窃低语的讨论声。
哪怕是几个年近四五十的高管,也对她的酒量跟勇气赞叹不已。
言舒此时已经扯不出笑弧了,就算勉强勾起嘴角,怕是比哭还要难看。
“这第三杯……”她抬眸望向傅寒时,男人此时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那双隽黑的眸子似薄刃,一片一片割着她。
见他骤然怒火翻涌,言舒胸口堆积的郁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她勾起唇角,朝男人举了举杯,“这第三杯,我敬傅总。”
言舒没再去看他,眼中只有杯中猩红的酒,跟握着它的细白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她可以的,哪怕只是靠着口气撑着,这几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就在言舒抬手想一饮而尽时,一只大手忽然盖住杯口,玻璃杯底与乌木桌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覆在杯口的手背蜿蜒起伏,青筋暴涨,比男人此时的脸色更阴鸷可怖。
似是气急,傅寒时俯身凑近,嗓音压到最低,每个字都咬牙切齿,“言舒,你真是好样的。”
将手中燃到一半的烟碾灭,傅寒时冷着脸缓缓起身。
他眉眼燥郁地扯了扯领口,递给梁和一个眼神,抬脚大步离开。
傅寒时一走,没过多大会儿,包间里陪酒的政要跟公司高层也三三俩俩地离开了。
最后一杯没能喝成,言舒单手捏着红酒杯,保持动作僵在原地。
秦皎月赶忙跑她身边查看情况,“怎么样小舒,还好吗?”
言舒僵硬的肩膀瞬间卸了力,细白的眼皮泛着薄红,看向秦皎月的目光满是委屈。
“学姐,我是不是……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