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叔卿赶紧开了门,看着门前两弟妹,他双眼一亮,惊喜地说:“老四老五你们怎么来了?早饭吃了吗?”
徐小四背着个背篓,比她矮一截的小五推着个独轮车,姐弟俩走了这么远的路,现在都还喘着小口小口的气。
徐小四抓着背篓绳子,说:“吃过了。娘让我们上山捡柴,顺便给你送点菜来。”
农户家的孩子从小就有活做,像小四小五这样大的年纪,干不了重活,父母就会让他们背个背篓,推个独轮车到前山捡柴。
“辛苦你们了,快进来,”徐叔卿赶紧让弟妹们进来,帮小四取下背篓,看背篓里装着两颗小南瓜,一个白菜,三个梨子,几根茄子、黄瓜,蹙眉道:“娘怎么让你背这么多?”
小四卸了背篓,松快不少,坐在堂屋门槛上歇气,说:“不是很重,有水吗?我好渴。”
小五也推了独轮车进来,他的独轮车上绑着个布包,是杨春莲给两人备的午饭和水。
他把独轮车放平,皱着一张累脸坐在小四边上,有气无力地说:“三哥,我也要。”
徐叔卿道:“好,马上。我洗个手,刚铲过鸡屎。”
徐叔卿进厨房用胰子洗了两遍手,找出橱柜里的蜂蜜罐子,用筷子深深地搅了两下,兑了两大碗甜滋滋的蜂蜜水端给弟妹。
小五喝水跟牛饮一样,没几口就喝完了,小四就要慢点,所以小五喝完了自己的就往姐姐碗里看,殷切道:“姐姐,你喝得完吗?喝不完我帮你。”
小四从碗口边剜了他一眼,说:“要你管,你自己喝完了不准再要。”
上山前,杨春莲叮嘱过他们,到了三哥家里不准嘴馋要好吃的。
小五“哦”了声,在院里打量了下圈,说:“小白和拓跋哥呢?”
徐叔卿刚把小四带来的菜放进厨房,就听小五问,答道:“上山打猎去了。”
小五捧着碗到了厨房门口,说:“打猎啊,那他是不是带着弓?”
“对啊,带着弓,还有刀呢,”徐叔卿说,“喝完了?还要不要?”
甜食对庄户人家来说很稀有,徐家很少吃到糖,偶尔有的甜食也不过是买的一点蜂蜜兑水喝,所以小五这嘴馋的娃娃一听到还能喝蜂蜜水,是赶忙答应。
徐叔卿拿过他碗准备再给他兑点,不想小四进来,拿过空碗说:“不准喝!吃多了甜的会烂牙,到时候你跟徐老祖一样,吃饭都疼。”
小五急得在地上跺脚:“我就喝一点!不会烂牙的。”
小四秉承着杨春莲的叮嘱,不想让徐叔卿再多给蜂蜜,强硬地说:“不行,你要再喝我就回家跟娘和大哥说,你在三哥这里要蜂蜜吃。”
在徐家家里,小五最怕的就是一脸严肃的大哥和打起娃娃来毫不手软的老娘,一听这话蜂蜜水也不敢喝了,垂着头闷气。
徐叔卿拿过小四手里的两个空碗,说:“喝就喝嘛,一点蜂蜜又要不了什么。我再你们泡点。”
小四急的不行:“三哥,你不要惯他。我们不喝。”
小时候没怎么吃过甜的苦,徐叔卿尝过,不想弟妹这么远来给他送东西,连点蜂蜜水都喝不到,打开蜂蜜罐子,正色道:“不喝也要喝啊,吃点甜的,等会儿捡柴有力气。”
小四到底还是孩子,爱吃甜的,拗不过徐叔卿,只好答应。
两碗甜甜的蜂蜜水又兑好,徐叔卿想起早上拓跋真做的鸡蛋饼还有点,于是拿出来给弟妹吃,又削了个梨,兄妹三人坐在堂屋檐下吃着梨闲话,刚冒头的阳光洒满了小院。
小四一口蜂蜜水一口鸡蛋饼,吃得脸颊鼓鼓的,忽然她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说:“对了,大嫂生了。”
坐在两人中间的徐叔卿高兴地说:“真的?什么时候?”
小五吃完了鸡蛋饼,正在舔手指,拿过徐叔卿削好的梨块,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咬:“昨下午,太阳要下山的时候。”
之前徐大郎说吴芸产期就在中秋前后,果然中秋前一天就生了,徐叔卿忙问:“男孩女孩?”
小五:“妹妹。”
小四“啧”了小五一下,纠正道:“是侄女,不是妹妹。”
小五对这辈分念不清楚,也就随着姐姐说:“哦,侄女,长得可好看了。”
小四也点头:“真的很好看,跟大嫂一样,白白软软的。娘说叫秋红,还炖了鸡给大嫂吃呢。”
家里添了孙辈,徐叔卿也高兴,双手都搂着弟妹肩,叮嘱道:“大嫂坐月子,你们在家里别闹知道吗?不然大嫂坐不好月子,将来容易生病。”
徐叔卿下面有三个弟妹,每回杨春莲生了孩子,坐月子时徐大川都不准他们几兄弟在家里闹,所以渐渐的徐叔卿也懂了些月子里的事。最小的小六出生时,正是农忙,徐大川和大哥二哥要下地,所以都是徐叔卿整天照顾她、洗尿布。
杨春莲坐月子的事,小四小五经历过,于是异口同声地说:“知道了。”
小四又像是想起什么,说:“娘让你们明天回家过中秋,后日我们一起去外婆家吃饭。”
每年的习惯,中秋或是清明、端午、正月里这种喜庆日子,杨春莲都会带孩子们回邻村父母家过。久而久之也成了徐家常事。
徐叔卿道:“行,我知道。”说着他看了看弟妹俩,说:“娘还有没有什么事说啊,不要忘了。”
小四小五年纪还是小的,对于大人交代的事总是隔一会儿才想起。
小四偏头问小五:“娘还交代了什么没有?”
小五看着姐姐,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应该没有了吧,就让我们上来看看,捡柴,让三哥回家过中秋,后天去外婆家,就这些了吧?”
姐弟俩对视须臾,小四才抬头看徐叔卿,确定道:“没有了,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