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月，打坐仍旧是谢十三最常做的事。
每隔三五天，肖墨都会过来为她渡一些真气，谢十三也没有拒绝。
这种日子一连持续了几个月，当迎来今冬第一场初雪时，谢十三的心境终于稳固，张开双眸，眸底倒影着窗外的烟火。
她出自陶舂大陆的修仙名门——凌家，祖居周灵山，属于凌家的旁支，家族传承以占卜为主。
她出生时，姑祖曾为她起过卦，卦象上说终有一天，她会变成夜空最璀璨的烟火，族里的人都很高兴，因为他们那一脉已经近千年没出现过大修士。
唯独姑祖觉得不吉，为了避谶，甚至一度不让她修行，直到她的灵根资质被主家发现，这才真正走上修行一道，那年她十五岁，七十年后她成为周灵山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谢十三敲门时，肖墨正在屋内打坐。
他以为她是过来感谢他，这半年来为了帮她，他确实消耗了不少真元之气，想要补回来，少不得要苦修几年。
结果这家伙推门进来后，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拔下发簪，褪去外袍，吓得他眼皮一跳。
“你在做什么！”肖墨戒慎地看着她。
已经变回真身的谢十三有些怔愣，做什么？这不是很明显么？
她虽然不知道他之前教她的口诀叫什么，但很明显是阴阳合修之道，既然用在了她身上，不就代表他已经过了心里那道槛？
“你已经进入中期大圆满，消耗太多真元会影响进阶速度，要想办法补回来。”她的玄阴之体可不是白叫的。
“用不着！”他花那么大力气，集聚真元之气，不就是为了不发生这种事么？
谢十三愣一下，眼见他一脸戒慎地接连后退，心中了然，他应该是不喜欢她的模样，“如果你不喜欢这个样子，我可以拟形。”
肖墨嘴角微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能不疼不痒地说出这种话！”
谢十三嘴角倏然一勾，“少主，两百八十多的人，还能叫女孩子么？”
两百八十岁？肖墨微微错愕，按照这个年纪往前推，她进阶元婴的时候岂非还不到两百岁？
能在两百岁以内就进阶元婴期，中州圣地好像也只有了了几人。
“你多少岁进阶的元婴期？”肖墨忍不住问道。
谢十三眉头一蹙，这问题跟他俩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一百七十二。”
“这么说，你在元婴初期已经维持了一百多年？”肖墨又道。
谢十三微微颔首，“师祖说进阶太快，我的心魔可能会压制不住。”之前在冰原大陆救他那次，她就差点没压制住境界，好在后来被卷进了空间漩涡，受伤后，境界跌落，才躲过一劫。
肖墨沉默了半刻，突然抬眉说道，“按照这个修炼速度，你完全可以重修魔道。”
谢十三摇头，“我不爱赌。”说话间，她已经将中衣一把扯下，却被肖墨快速摁住。
“用不着这种方式。”肖墨硬生生将她的中衣拉了上去，一直包到脖子那种。
谢十三眸中闪出一抹失望之色，不是因为他的态度，而是没占到便宜。
他的灵根非常特殊，同时拥有罡火和空间属性，若是能够与之阴阳调和，对她也有莫大好处。
这半年来，她得了他不少真元之气，除却压制心境魔障之外，还得了不少其他好处。
“你是——还想跟宁芯道友和好？”她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宁芯了。
肖墨摇头，宁芯的事既已过去，就不可能再回头，“跟她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谢十三双眉微蹙。
肖墨明白她是想多了，“跟你，还有我，如果单纯为了修行进阶，就随便糟蹋无辜的人，那与邪修何异？你不会觉得委屈么？”
谢十三摇头，“不觉得。”他长得好看，灵根资质好，修行境界高，出身背景好，性格也温和，怎么算都是她占便宜，有什么可委屈的？
肖墨叹口气，“我觉得委屈，这总行了吧？”
谢十三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陷入沉思……
肖墨见她低眉不语，怕是被他的话伤到了，伤就伤吧，不伤点什么，今晚这事很难过去。
弯身捡起地上的外袍，披到她肩上，暗暗呼出一口浊气，好家伙，今晚这惊吓有点大，差点乱了他的心境。
窗外的夜空又炸开了一团烟火，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巨灵城内某座断崖上，此时正并排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看着夜空的烟火，小声说了句，“没用的东西，跟某些人一样，明明可以抄近路，非要死犟！”
旁边的女子转头瞪他一眼，随即阴阳道，“大概是遗传吧，毕竟他老子当年也没好到哪儿，肖式处男后遗症。”
只听男的一声哼笑，“我在他这个境界时，他都加入星际舰队了。”即便有后遗症，也肯定不是来自父系！
“要不找冯辰吧？他不是连唐朝鹤都搞定了？”女的突然提议道，随即一声叹息，“毛球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我们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离开之前，必须让这小子达到后期大圆满，否则那件灵宝他无法催动。”
等了好一会儿，只听男人低声道，“我传音问问冯辰。”
***
这是谢十三第二次见青离城的女主人，第一次是当年在灵悦城，那会儿她一身青金铠甲，站在无数高大身影的对面，明明很弱小，却依旧威风凛凛。
她很敬佩她，可惜当时她是个下作反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坏了她儿子的名声。
如今，她终于成为青离圣地修士，奈何却是她的对家，碧海宗是她的下属派系，而她却属于杏雨楼。
听说她很喜欢宁芯，宁芯一来便被划入了落霞峰一脉，保护非常严密。
如今她取代了宁芯的位置，她应该很不高兴吧？
心里这么想着，面子上却装作一切如常，跟在肖墨身后，躬身向二人行礼。
她跟肖墨本原打算在巨灵城的药市逛一圈，便返回青离城，谁知刚出门就被一辆骡车拦住，两位圣主就这么明晃晃地坐在平板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