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儿微微一笑,手掌一翻,手上突然多出一株青翠欲滴的小草,“洛阳璞璞,这就是你即便被太古灵污染,也坚持要将记忆送回重域的真正原因么?”
“我才是洛阳璞璞!”血海震怒,巨浪翻滚着扑向东儿。
“你是洛阳璞璞?那你为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深处有它?”东儿示意一下手上的小草。
“我才是真正的洛阳璞璞!”血海犹如复读机一般反复念着这一句。
血浪怕打在东儿身上,犹如一片片锋利的刀刃划过,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重重叠叠的伤口。
东儿盘膝坐到虚空之中,双掌一合,一圈青金色荧光从其周身散溢而出,不多会儿便笼罩了整片血海。
随着一阵古老的咒语声响起,血海更加澎湃,仿佛想要将海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彻底撕碎。
在看过洛阳璞璞的人生经历后,东儿明白了她封存记忆并重新进入轮回的原因。
就在东儿的魂体开始入定后,海面上突然浮出成千上万的狰狞虚影,这些人有的是死在洛阳手里的对手,也有跟她一起战斗的同伴……
“洛阳璞璞,凭什么你能活下来!同归于尽吧!”
“师父,等战争结束,我想去星海深处流浪。”
“师妹,等这次从源外回来,师兄我可就要当父亲了。”
“洛阳,我可是背着龙族偷偷跟你们出去,说定了啊,打完仗你们整个正阳宗都得来参加我的婚宴。”
“小璞,师叔的坐化之日快到了,人生最后一程就让我在辉煌中消逝吧。”
“洛阳,别忘了你答应过带我们回去。”
东儿张开双目,望着面前一个个活灵活现的身影,她不认识他们,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地落下。
“你这个逃兵,既然食言了,就跟我们一起死吧。”所有虚影发出同一个声音,并同时扑向她。
东儿并没有在意这些残魂对她的撕咬,而是默默抹去脸颊上的泪水,望向远处一道血色虚影,跨越数万年的阴谋,终于肯出来了?
“当年之所以放洛阳和九域的本体离开,就是为了跟他们回重域吧?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美好?”东儿问道。
血色虚影的面目虽模糊,却依稀能够辨认其脸上的神情,此刻它的神情冷漠且了无生机。
当看到东儿拿出摄魂石时,血影神情嘲弄,它一直隐藏在此女的本魂记忆中,只要她释放本魂记忆,它必然会重见天日,届时这重域便会成为它们又一场饕殄盛宴,一块小小的镇魂石能奈它何?
东儿没有理会血影的嘲弄,自顾自地打开镇魂石,镇魂石打开的刹那,周围正在啃噬她的残魂瞬间被吸附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东儿看了一眼血影,给了对方一个同样的嘲弄表情,随即周身青光一闪,消失在血海上空,再次出现,已经是在血海之外。
“你忘了?我和洛阳是一体两生,而且我是本体,探查她的记忆无须破坏封印。”东儿站在青光罩外,要笑不笑地看着血海深处的血影,“她让我告诉你,这里是一个陷阱,当年你们开启这场阴谋时,这个陷阱就被激活了,这数万年的融合,她已经将你跟这片识海彻底融为一体,你将终身困在这里,万年,亿年,直到你的寿命终止,当然,如果有一天我们找到了解决你们的办法,你就解脱了,这期间你可能会受点罪,因为我们要从你身上找到杀死你们的方法。”
血影哈哈大笑,“杀死我们?我们是这片太古战场的主宰,永远都不会死。”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代表我们可以不择手段了。”东儿将摄魂石收入储物戒,转身便要离开,却被一道求救声叫住。
那是洛阳璞璞的一道残魄,她扒在识海边小声祈求着东儿带她一起离开,她已经被困在这里数万年,被折磨了数万年,如果无法带她走,就帮她解脱吧。
“很抱歉,离开这片识海那刻,我便跟洛阳再无瓜葛。”东儿冷然地望着残魄。
见东儿无动于衷,上一刻还哭得梨花带雨的残魄,下一刻便满脸狰狞,疯一般抓挠着血海边缘的青光罩——这道残魄已经彻底被太古灵污染,成为了它的傀儡。
直到离开血海老远,东儿才再次转过身,血海中除了太古灵和那道残魄,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洛阳璞璞用一生修为和一缕分神融合出的一个魂体,是用来镇守这片识海的,东儿刚才打坐的目的就是为了唤醒她。
这短短几天,她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了洛阳璞璞的一生,她的一生坎坷多舛,波澜壮阔,无数重担都没有将她压垮,她尽了最大努力做了她所能做得所有事,为此不惜将自己的本魂一次次剥离出去。
从发现大诅咒术有用那刻,她和九域就猜到了这是太古灵的一场阴谋,所以他们俩当即便做了一个选择,一个将记忆和修为留下,用来镇守禁焰空间,另一个融合和封印一只弱小的太古灵,留给后辈们研究出路,一场阴谋与陷阱的较量,持续了数万年,最终她终于融合成功了……
“还有什么遗愿么?”东儿传音问那抹虚影道。
“好好活下去。”那抹虚影如此回道,她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自己,所以希望东儿能帮她好好弥补这个缺失。
东儿微微颔首,一道灵光打在血海上空,血海极速缩小,最终化作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色石头,没入东儿的眉心。
原本血海的位置瞬间被一片花海取代。
当东儿跨出花海时,笑看着岸边的柏汉长,“夫君道友,认识一下吧,在下姓柏,闺名娘子。”
柏汉长哼哼一笑,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他很担心她,但同时也明白必须相信她。
“可能还要麻烦夫君你再照顾几天外面那个没有记忆的我,我要趁机加固一下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