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黎乐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抬起头,趴到窗边。她朝远处望了又望,横看竖看都只看得到延伸的大道,以及大道两侧茂盛的树丛草丛。
“哪呢?”她问。
“就在前面啊,这么显眼。”江煦挤过来给她指了指。
黎乐顺着看去——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葱葱的树……就是不见城门。
黎乐把目光从远处落到江煦脸上:“要不让老头给你看看眼睛?”
突然被点到的“老头”须眉一竖,不满叫道:“什么老头,没大没小!你这丫头还想不想知道嗝嗝水是怎么配的了?”
黎乐抬手捂住耳朵,隔绝了秋水流喋喋不休的牢骚,还有江煦在旁边锲而不舍地指着远处,让她快看。
此地距帝京有上千里,依山傍水,景色秀丽,是与帝京大不相同的景色,黎乐颇有兴致地转动眼珠,欣赏沿途美景。
马车慢悠悠前行,路旁景物渐渐往后退去,就在这时,什么东西从后方窜出来,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貌似是个人。
这种速度,算掉神出鬼没的龙龙,黎乐只在江阿兰身上见过,顿时肃然起敬:不愧是武林第一城的洛月城,还没进城呢,就在外面遇上会飞的了。
如此感叹刚在脑中划过,紧接着下一秒,马车急急停下!
车子剧烈颠簸过后稳下来,一颗棋子从棋盘跌落下去,骨碌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随即车夫的骂声在外面炸开:“你这小丫头不要命了!”
接着,前面传来少女的声音,根据声音响起的方位,来人正拦在马车前:“抱歉,拦了你的车,只是这车上或许有我要找的人,能否让我上前看看?”
裴牧舟听到这声音,当即便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表情空白一瞬,然后一下子变得惊恐。他慌慌张张地左右转了转头,像是在寻找能藏身的地方,但整个车里连条地缝也没有,最后情急之下往角落里挤了挤,抬手环抱住自己,屏住呼吸。
苏长玉见状,问:“认识?”
黎乐兴奋:“这不会就是你躲的仇家吧!”
江煦好奇心顿生,正要把头从车窗伸出去,看看听声音完全是个小姑娘的“仇家”长什么样,却在手刚碰到帘子还没来得及撩开时,被裴牧舟一把给扯了回来。
只见裴牧舟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脸憋得通红,着急得要说出话来,却又不敢出声的样子。
这时外面的人又发话了:“我知道这很冒犯,但还请里面的人下车来让我看看,若不是我要找的人,到时自然会向您道歉。”
大家同时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某人,见此人似乎已经快碎了。
“我去。”苍觫沉声,作势要下车。
裴牧舟眼疾手快扑上去拦住他:“别去!她一拳能把人抡飞!!”
“!”
语气分外激动,音量有点没控制住,车里的车外的都睁大了眼睛。
裴牧舟:“……完了。”
说时迟那时快,苏长玉立即就反应过来起身上前拉紧车帘。
——但已经晚了,“仇家”一听声音就认出人来,飞身过来,唰的掀起帘子。
“……”
在门边拉着苍觫的裴牧舟,和安安来了个面对面。
双方早有所料,但乍然这么一相见,两人都有些愣住。只不过这点怔愣不过半秒,就立即都回过神。
安安手一动,裴牧舟便想也没想就往后躲,电光石火间,从身后上来一个人,把他挡到后面。同时一道沉着冷静的声音响在耳边:
“城门外有接应的人,阿煦你带他们先走。”
裴牧舟眼见着江阿兰从车里飞身而出,硬是逼着安安退离马车。
江煦连忙应好,在苏长玉对着车夫一声令下后,忙不迭钻出去吹了声口哨,小黑和小小兰听到哨声,立刻甩开蹄子奔了出去。
马车的速度加到最快,跟在两匹白马后面往城门而去,经过江阿兰时,黎乐摸出一包小纸包,使劲朝窗外扔出去:“阿兰姐,接着!”
江阿兰闻声而动,抬手接住,此举给了安安脱身的时机,后者趁机出手推开她要追上去。但江阿兰没给安安这个机会,立即便又把人挡下。安安意识到眼前这人是个难缠的。
马车颠得不像样,裴牧舟从车窗缩回头,看向黎乐:“那是什么粉,不会伤到人吧?”
黎乐哼哼两声笑,故作神秘:“本人最新研制,目前独此一份,我且称其为——乱花渐欲迷人眼。”
裴牧舟:什么玩意儿?
秋水流放下酒壶,抹了把嘴角被颠出来的酒:“撒出去能让人暂时看不清。”说完他也嘿嘿两声,“我也参与研制了。”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