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炷香的时间到了,一群人眼巴巴地围在白公子周围,等着这位“起死回生”。
裴牧舟:“怎么还没醒。”
苏长玉:“应该快了。”
黎乐开始怀疑:“真能醒过来?”
江煦:“哎你们快看!”
大家果然看见白公子的睫毛动了动。于是都安静下来,眼也不眨地盯着。几秒之后,白公子眼皮轻颤,随后睁了开来。
大家松了口气。
一群人围在这里等人醒,并非是想见证一下秋水流高超的医术,更不是闲得无聊没事做,相反,他们想快点了解柳二小姐死前发生了何事,也好尽快查清此事。
但柳公子实在是一问三不知,问他点什么,不是茫然摇头就是伤心落泪,好像对之前这屋里发生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实在令人头疼。
于是也只好等这位白公子醒来。
白公子在几双期待的目光之下睁开眼,眼神逐渐聚焦,面前几道模糊重叠的人影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神情有些迷茫,张了张口,下一秒嘴里被人灌进来一大口苦涩的液体。他呛咳一声咽了下去,瞬间清醒了些,但接着,又是一口药猛灌进来。
然后又是一口。再一口。
一口接着一口,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很快一大碗药见了底,裴牧舟这才搁下碗,功成身退地吐出一口气。
而白公子,被他灌得面红耳赤,歪着头好一阵呛咳,咳嗽声响亮,全然看不出半点虚弱之态。
裴牧舟对秋水流的医术更加深信了:“好厉害的药。”
众人:“……”
而秋水流在目睹裴牧舟这套“妙手回春”的喂药方式之后,突然对医术有了新的见解,一个独辟蹊径的新思路油然而生。
白公子总算是缓过气来,脸上潮红未消,眼尾泛着呛出来的泪花:“我……”
一开口,嘶哑的嗓音让他怔了下。他清清嗓子,好受了些,“这是哪儿,我怎么了,你们要做什么?”
灵魂三问,问得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沉默了,鸦雀无声的那种。
——怎么也是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裴牧舟试着问,“还记得柳二小姐和柳公子吗,你们在这里……”
“小妩和文弟?我们、呃……”白公子听到柳家姐弟,忽然想起什么,但随即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打断了思绪。
“你没事吧?”
白公子扶着额头缓了缓,因疼痛而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而后抬起头:“我想起来了,这里是天一酒楼,我和小妩文弟一起来的……可你们又是谁?”
“你的救命恩人。”
秋水流迎着白公子疑惑的目光走上前,拎起白公子略显细瘦的白皙手腕,动作看似有些随意,两指却稳稳落在上面跳动的脉搏上。
白公子把手往回抽,却没抽动。
“嗯,挺好。”秋水流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捋着小胡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放开手,“我再给你开张方子,过几日便可痊愈。”
说罢,他一伸手——
嘶啦。
白公子只觉手臂一凉,低头看去,袖子被撕下一块来,心中一惊,却又扫到另一边衣袖,这才发现原来两只袖子都遭了殃。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小妩和文弟呢?”
“白公子,在下苏长玉,也算是天一酒楼的人。”对于柳二小姐的死,苏长玉并没有直说,“方才你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我们受沐老板之托,要将此事查清。”
“委托人”沐乔:?
白公子狐疑地看去,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道:“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落下,气氛莫名有些凝重,苏长玉垂着眸半晌没说话,似乎在斟酌用语。白公子又看向裴牧舟,却见他也垂下眼不说话。
他心中突然有点慌,又看向在场其他人。
黎乐看不下去了,心说不就是人死了吗,就这么难说出口?她于是推开苏长玉和裴牧舟,来到白公子面前:“柳二小姐她……”
就在这时,从隔壁爆发出一声哀嚎,听声音是刚才哭晕过去的柳小公子又醒过来了。
一听这声音,白公子淡定不住了,从榻上下来,推开众人就往外走,脚步踉跄而匆忙。
大家也没人拦他,都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门一打开,看清了里面凌乱的场景,以及榻上沉寂的人和她身前抽抽噎噎的柳文,白公子断开的记忆才终于接上,一时间所有发生过的场面犹如潮水,汹涌地涌入他的脑海,令他几近窒息……
强忍头疼欲裂,他跌跌撞撞地向前扑去,连地上的碎瓷片扎进光着的脚底也浑然不觉。
柳文已经哭哑了嗓子,眼泪也哭干了,但此时见到白公子,又是大滴的泪落下来:“白大哥,阿姐她……”他无法再说下去,哽咽一声,又嚎起来。
白公子也没好到哪里去,眼底一片通红,满目的不敢置信,浑身颤抖着握住柳妩儿冰凉的手,可那抹冰凉却从他手中重重地滑落下去。
……
然后,就见白公子和柳文在一起抱头痛哭,惊天动地的哭声在后面几人的耳边炸开。
“……”
黎乐:“要不还是报官吧。”
*
据白公子说,柳妩儿和家中关系不好,常闹矛盾,一吵架便离家出走来酒楼,长此以往,于是索性就长期包下了天一酒楼的这间房。而他们三人也不时在此小聚。
这次也是如此,柳妩儿和家里吵得厉害,带着柳文一起离家,又和往常一样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