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都说了没事吧。”伊之助压低声音,他走到宁宁身后,“野猪可是很顽强的!”
宁宁没有说话。他纳闷了,绕过去,却看到宁宁在哭。
她注视着野猪母子,一向闪闪发光的眼睛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从她的脸颊滑落。
“喂,你怎么了?哪里疼吗?”伊之助急了,他手忙脚乱。
宁宁对上伊之助慌乱的绿眸时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哭泣。她愣愣地看着野猪妈妈舔舐幼崽们,觉得什么东西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即使有心脏病,也要把她生下来的妈妈。她感觉到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涌起,像是潮汐般,冲击着她的心灵,洗漱着她身体的某处。
宁宁忍不住哭泣,
或许世间万物的母亲都是这样,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继国的朱乃和花山院小姐,珠世小姐…不知为何,即使她们已经不在,她也感觉到这些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母亲们,一直与她同在。
“不,我只是很高兴,伊之助”宁宁微笑,她擦去眼泪,“真是太好了,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宁宁起身,她跌跌撞撞地走出洞穴,她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双腿再也抬不起来时,伊之助捏住她的衣角。她才意识到,伊之助一路跟着她。
“喂,你到底怎么了啊!?”伊之助没有戴头套,他的脸依旧美丽精致地不像话,但一开口就是粗嗓,他皱起眉头,“你在这不开心吗?为什么要哭啊”
宁宁摇摇头,她努力平复情绪,月光冷清如水,冷风和晚香玉的香味令她稍稍冷静了下来。
“伊之助,我……我该下山了。”
“蛤?为什么啊?!”
“我一直对你放心不下……因为你还是个孩子。但实际上,我并不是你的母亲。”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
看着面前疑惑的伊之助,宁宁的声音越发低落,
“我觉得你很孤单,但实际上,孤单的人是我。我希望你陪着我,我希望可以不用思考那些复杂的事情,攻略?恋爱?说实话,我什么都不想思考,我只想和你痛快的跑一跑,忘掉过去一切。但实际上,我还是想家,我想念我的妈妈,我好想她,但我回不去了,怎么办,伊之助……”
伊之助胸口越发闷了,他没有说话,他抿紧嘴。
月下的少女断断续续的哭诉。
“我的母亲有心脏病,但即使艰难,她也选择孕育我,生下我,但是我的身体却因为她的爱,而得了一样甚至更严重的病。为了好起来,为了能够活下去,我不择手段”
“我知道。”伊之助说,他绿莹莹的的眼如同带着露珠的荷叶般注视着宁宁,“一个叫系统的玩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讨厌自己……伊之助,好多次我都埋怨过,为什么母亲给我这么弱小的身体,为什么不生给我健康的身体?但是长大后我才知道,如果没有我,不是因为我,她会多活几年甚至有机会痊愈。”
宁宁把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抛出,面对这澄澈的,与她一样失去母亲的男孩,她说道。
“都是我的错……伊之助。在你带我来这玩耍时,我的内心深处却在尖叫,凭什么我可以用这副用母亲生命换来的生命欢笑,快乐?我的幸福,我的出生,都建立在母亲的痛苦之上!”
她低头不断哭泣。
“别哭了!不要哭!”
“可我想哭,伊之助...为什么,我连哭都不可以哭...”宁宁擦了擦眼泪,她抬起头“伊之助....什么啊...你自己不也哭了吗”
豆大的眼泪从伊之助的野猪头套眼睛冒出来,他带着哭腔叫她别哭了。宁宁意识到了,失去母亲的不止她一个。
宁宁擦了擦眼泪,她走过去抱住了伊之助。她感觉到这个少年在不断发抖,但他却推开了她,他大喊自己才没有哭。
“就是哭了。”
“没有哭!”
宁宁没有说话,她想笑,但却笑的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啊...伊之助,说了些难听的话...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吗?”
又要这样了,她又要苦苦的然后假装无事发生了。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伊之助一把把宁宁拱起,让她坐在他肩膀上,宁宁愣了,为了方便活动她穿了灯笼裤所以也没什么,但是她还是有点害羞。她揪着他的头套,而伊之助则背着她不断向前跑,此时已是凌晨,月高悬,宁宁疑惑“伊之助,你要带我去哪里?”
“猪突猛进!!!”
伊之助喊着向前冲,而她拽着他的头套,晚风吹过她的脸,她的发丝,此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人。
虽然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周围一片漆黑,但宁宁却觉得很安心,她知道伊之助永远不会伤害她,就算有争吵,就算会哭泣,但他始终澄澈又天然,所以她才忍不住告诉他自己的伤痛,说着自己独自一人时想的话。风吹的很舒服。
宁宁讨厌被同情,但总是被同情,实际上她并没有被欺负,甚至是得到了周围人心照不宣的照顾,在母亲的葬礼后,在确诊后,但是她想要的并不是被怜悯,被照顾,而是和寻常人一样,去抓娃娃机,吃草莓巴菲和可丽饼,下课时加入同学的讨论,聊聊恋爱的话题,然后和朋友们嬉笑着道别。就像母亲还在那样。
但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在母亲离世,在决定自己一个人活下去后,在疾病的折磨下,她越发孤立无援,变得暴躁,就好似无惨。说了许多伤人的话,然后更加厌恶自己。
宁宁并不觉得健康的人做错了什么,但是她控制不住;
于是她越发安静,孤僻,敏感,自卑。
宁宁俯身轻轻抱住伊之助的脖颈。伊之助的头套上有阳光晒腊肉的味道;而他的肩膀又很结实,肌肉看起来很硬,但摸上去却是软的,戳下去就有点硬。宁宁漫不经心地抚摸他大臂上的肌肉,丝毫没注意到伊之助的变化,伊之助拽着宁宁的脚腕,他想让宁宁别戳了,但又觉得她没哭就行。他的胸口越发闷了,她的脚腕太细了,她太瘦了,无论给她吃什么,都不怎么长肉,明明每天都有给她烤肉吃,但是他还是很轻松就能圈住她的脚踝。
风吹的宁宁很舒服。慢慢的,她有点困,渐渐闭上了眼睛。当伊之助停下时她才醒来,少年把她从肩上放下时,天也已经亮了。
伊之助带她来到了一个小山坡,对比这山林里壮观的景色它不足为奇。但是伊之助却拉住她的手,带她往山坡走,宁宁眯眼,头有点眩晕,她仍由伊之助带她向东走。
随后她瞪大了眼睛。
大片蓝色的小花在草地里盛开,在微亮的天际下,如同繁星般摇曳着。它的花瓣是蓝色的中心则是黄色的花蕊,叶子圆圆的。花不大,但却可爱喜人。
“这是...阿拉伯婆婆纳...”宁宁喃喃
母亲最大的爱好是园艺,霜山家甚至有专门的花日历,记录了每种花的花期,以及每天的生日花,比如一月一日出生的宁宁,生日花就是母亲最喜爱的绣球花,在为数不多的童年碎片里,母亲抚摸着尚且年幼的宁宁,自豪又温柔地说,绣球花的花语是“希望”,受到这种花祝福而生的人,极富忍耐力和包容力。所以她一定会带给许多人希望,将度过非常丰富的人生。于是宁宁背下了所有花的名字和花语。
“什么阿萝卜婆婆?听不懂!”伊之助说,宁宁解释这是花的名字。伊之助没管他拉着宁宁小跑了几步,来到了小小花海的中央,那里有一个小土堆。他指着那堆拱起来的土堆,说
“这是照顾我长大的野猪的坟,我埋的,花是之后长的。”
在无限城决战前,一个叫系统的东西突然出现,随后他的脑子便多出了一段陌生的记忆,在宁宁之外,他顺带了解了自己的身世。而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野猪的孩子。决战时,当他找到那个男人,那个上弦之鬼时已经灰飞烟灭。
在遗憾不能确认时,伊之助的心底闪过一丝庆幸。
假如是真的话,那他的妈妈是为了保护他而死。
那一瞬间,他的胸口又再次闷得慌。他宁愿自己是野猪的孩子。但实际上不是,他是嘴平琴叶的孩子。
伊之助看着宁宁的侧脸发呆。
炭治郎有祢豆子,善逸有大哥和爷爷,但宁宁什么都没有,合照时她呆呆的站着,那时他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感受到了一种酸涩,比早春的果子还酸涩的东西。于是合照时他像过去那样猪突猛进,因为每次胸口闷的时候,这样他就会好起来。年幼时,野猪群带着他不断奔跑,自由地奔跑,把一切悲伤都甩开,那一刻,伊之助和世界融为了一体。
“我一直想带你来,见见我的妈妈。”伊之助不自觉开口
“为什么...?”
“这个头套来自它,它死后我拿锐利的石头切掉它的头做的。”
伊之助摘下头套,他把头套放到那个土堆上,宁宁呼吸一滞,自合照那次她很久没见伊之助的真容了,虽然有点不合时宜,
他太美丽了。
用美丽来形容一个男人或许很奇怪,但是宁宁想不到别的词汇了。他站在婆婆纳花海中,风吹起他的发丝,他头发和她一样是过耳的短发,略显毛躁,因为汗水而微微黏在脸上,但却更显脱俗,他皮肤白皙,容貌秀丽,发丝不断飞扬,眼睛却亮晶晶的,在朝阳中如同清晨的露珠。
“宁宁,作为山大王,我命令你!不准下山!”
结果一开口,就完美破坏了这份美丽。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请好好说明理由”
“不要!”
“那,我以后都不会和你说话了,我们绝交。”宁宁轻轻地说。
伊之助睁圆了眼,他低下头,把手放在胸口上。
“因为我生病了。”
“蛤?你没事吧?那我们去蝶屋找蝴蝶忍看看。”
“不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而是每次一靠近你,我就会觉得轻飘飘的,软乎乎的。你要是不在,或者处于危险之中,我就会觉得身上冰冰的,我的肌肤会起鸡皮疙瘩。要是你哭泣,或者低下嘴角,我的胸口就会闷闷的!看到你哭着想妈妈,这里就会疼痛!痛的不行!!但即使这么难受,因为你而这么难受,我也不想你离开,不然这里就会空落落的,就像之前打鬼大王,你倒下时。就好像我的妈妈被我埋完后,我坐在这里一样!告诉我啊,宁宁!我到底是怎么了?!”
宁宁愣了,脸庞浮起淡淡的红晕
其实她知道,这是什么,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害怕说出自己会破坏伊之助的纯洁,他会从个自由的小孩变成一个像她一样,被感情禁锢,折磨的人。只要不懂得爱,就不会体会悲伤和失去。这样伊之助就还是快乐的伊之助。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婆婆纳,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她该以什么身份待在他身边呢?朋友还是玩伴?
在野猪生产完后,宁宁意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母亲。也明白了,自己对伊之助的感情绝不是亲情,但这种类似家人,无法放心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她注视着土堆上的野猪头套,它和自己一样,是蓝色的眼睛,在天空照耀下,闪着光,像是还活着似的,拷问她的内心。
“伊之助,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这样啊。”她低下头,把婆婆纳摘下,编织着。
“那如果我非要离开,你会怎么样?”
“阻拦你!”
“如果拦不住呢?”
伊之助苦恼地抱臂,他歪了歪头,说,“当然是和你一起走啊。”
“为什么?”
“...?”像是也对此困惑似的,伊之助又歪了回来。但宁宁却走到他身前,轻轻把编好的草花环放在他头上。
“伊之助,如果有一天我和别人一起生活,你也会跟我一起走吗?”
“...会。但我会把那个人劈成两半。为什么要这样啊,不能永远和我待在这里吗?”
“不行噢,因为我们总有一天都会长大,就像我们的母亲一样,成长,延续生命,就此生生不息。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我觉得很开心,也很幸福,但鬼杀队已经解散,我们也要去过自己的生活。所以我放心不下你,所以我跟你来到这里......”
伊之助想到了什么,“那结婚吧!宁宁”
“不行”
“为什么啊?”
“人类并不像动物那样,喜欢彼此就可以互相繁衍。人类是很复杂的,我不想你也变得这么复杂,我希望伊之助永远是单纯快乐的伊之助。”
少女认真的注视着他,遍地的婆婆纳都不如她的眼眸,如同碧蓝的天空般,倒映着他的脸。伊之助取下头上花环,他有点苦恼。
自从宁宁出现,他需要思考的东西越来越多,他要思考她饿不饿,困不困,难受不难受。
“只要你在,我就会觉得轻飘飘,像是蒲公英……所以你不能决定我的想法!就好像我不能决定你的一样!!因为我是山大王!而你是我的……我的……”
他脸上流下一滴汗,
“雌性!!!”
“噗哈哈哈哈哈”
宁宁笑弯了腰,伊之助急了,他说你是不是在嘲笑本大爷,但一个轻轻的吻却落到了他的额头
伊之助有点茫然,但他又觉得更加轻飘飘了,像是要飞到天上去。她退后他下意识贴过去,但宁宁却捂住了他蹭过来的嘴
少女温柔地说
“我要下山,是因为我想拍下野猪和它的幼崽,但我的胶卷用完了...”
伊之助脑袋晕乎乎的。
“之后的事情,等到伊之助你成为了更可靠的男人再说吧。”
不久,宁宁下山了。
成长就是不断告别,但是她已经不再害怕了。虽然知道伊之助的心意,但她却更希望他能在成熟后再重新思考,最终她用产屋敷送的钱开了间花店,宁宁依旧留着短发,穿着小纹和服不断保养着美丽的花,她美丽又富有,但总会有个戴着野猪头套的男人喊着猪突猛进背着一箩筐的花冲进来,吓退了无数对她示好的男人。
“早上好啊,伊之助。这是这周的份。”宁宁从收银台中取出一部分钱给伊之助
是的,山大王成了她的花农。她教他种植,然后他种完后送来店里。伊之助没有选择和她一起下山,而是待在山里,两人守着那时的诺言,只在固定的时间相遇,随后就去过各自的生活。当然收入她会给他,即使伊之助一开始听不懂,但她还是认真的告诉他什么是工资,什么是收入。
偶尔她会告诉他一些花店的趣事,会告诉他如何分辨花的品种和花语,而伊之助静静地听着,
此时两人的头发都长到腰,伊之助17岁了。
伊之助接过钱,他注视着柜台的宁宁说
“现在我很可靠吧!”
“嗯,很可靠,很了不起”
宁宁计算收支,头也没抬,而伊之助则无聊玩她头发,这些数字到底有什么好玩?她长出了黑色的头发,从发根处到发尾,就好像他是黑蓝色的渐变一样,宁宁是与他相反的黑红渐变,如同玫瑰般耀眼美丽。她依旧穿着原先的白底紫阳花和服和围裙,并不艳丽,甚至有点朴素。
但伊之助很烦躁。
许多男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怪怪的,让伊之助脊背发毛。有种会失去什么的不详预感,所以他搬来了这里。
在他成年的日子里,在两人的努力以及鬼杀队明里暗里的支持,两人有了谋生的能力,花店起了规模,而在伊之助摘下头套后,花店的生意越发红火,宁宁闻到了商机,她叫伊之助把一头长发束起,穿上和服,静静地在店里插花 ,虽然插的很烂,但效果拔群。
他都成年了,有不少人被他的容貌吸引,也已经变成了可靠的男人,但为什么宁宁就是不被他吸引呢?为什么不做自己的雌性呢?她对花都比对他要上心了!
他有点气恼,“你在敷衍我!”
“真了不起啊,伊之助,你都会用高级词汇了。”
“当然!我可是有好好识字的!”
“噢,我可没有教你识字啊?”
见宁宁终于抬起头,伊之助翘起嘴角,洋洋得意道
“因为我用钱读书识字了,我也明白了结婚是什么意思了!……所以我们结婚吧!”
宁宁抬眼看他,伊之助长发梳成马尾,他发尾是她的瞳色,穿着青色的和服,他的脸依旧精致且美丽,厚厚的睫毛与荷叶般的眼眸,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他长开了,不是脸,是身体,他肩膀宽阔,高她一个头,手指正抚摸她红色的发尾。
这孩子是她一手养大的。她就像培育自己的紫式部一样,有意无意的按照自己的喜好培养他长大。但是宁宁看着他,想起的依旧是初遇时那个与她一同高的少年。在经历无数轮回后,她的灵魂早已疲惫,但伊之助却依旧年轻。但即使如此,她也像呵护花朵一样呵护着他,只是她以为他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
“你又想拒绝我了!好狡猾!要说话算话啊!我现在已经是成熟可靠的男人了。”
“为什么一定是我呢?”宁宁不解,她翻新记账本,问“可以选择别的女孩子呀”
虽然已经休息闭店,但也有不少女生对伊之助示好的
“蛤?难道你喜欢上别人了吗?!这是出轨,是不伦!”
“你到底都学了什么啊……”宁宁吐槽“我都说了……”
“人类很复杂!”伊之助喊道,他双手撑在柜台上,他臂展很长,轻松就占据了桌面,“明明喜欢却不能在一起,明明在乎却要假装不在乎,就连求爱都不能简单直接点互相闻屁股,而是要买花,送花,要约会,要不断彼此试探才能在一起,我知道,不用你说我都知道!”
“所以……你就是喜欢我!你要真的对我没感觉,为什么要在我离开时盯着我的背影啊!为什么要在我身上花那么多心思啊?你又不是什么大好人,你就是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你!”伊之助义正言辞地说,
“但是伊之助,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宁宁没有否认,她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慢悠悠地说。
“我会做梦,梦见对你做了会有小孩子的事!”
宁宁把茶喷出来了,她伏在柜台上,笑的前仰后翻。
“哪里好笑了啊?!我说的可是真的!我想要和你做,我现在可是成熟的男人了!而且有不少男人也是这么想的,炭治郎,善逸,他们上个月还来过!要是不结婚的话他们一定会穷追不舍!我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了,为什么就是不能结啊!”
宁宁没有笑了,她耳根通红,没有抬起头。伊之助弯腰,却看到她如玫瑰般通红的脸,伊之助明白了一切。宁宁抬头躲,但太迟了,他哼哼几声,低头靠近,宁宁下意识闭上眼,但伊之助却只是亲吻了她的头发。伊之助吻的占有又克制,他亲吻着她的发丝,却抬眼看着她,像是看自己的所有物
宁宁恍惚,难道她才是他的紫式部吗?
“现在我是可靠的男人了”伊之助低声说道,他扫掉无聊的账本和笔,把她抱在柜台上,终于自下而上地与宁宁平视。
他抚摸着她的发丝,就像她抚摸花瓣般,他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但他没有亲她,只是注视着她的眼睛,执拗地盯着。
“从生到死,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伊之助不想违背宁宁的意愿,即使可以他也不想。
“唉,为什么你就是那么漂亮呢……”宁宁感叹,她俯下身,就像那日山里坐在他肩上一样,埋首他的颈窝,她闷闷地说
“好啊,那我们结婚吧。
伊之助拉上了窗帘。
三天后,嘴平伊之助与霜山宁宁结为连理,伊之助随妻姓。婚礼一切从简,据说新娘子相当抠门,于是除了必须的衣服外流程一切从简,婚礼并不盛大,但非常热闹,来了许多人,除了鬼杀队的战友,还有孝治和花店的客人。地点是两人的新家——伊之助长大的大山,宁宁用花店的收入买下了这座山,建造了房子。
结束后,霜山伊之助和霜山宁宁来到原先的照相馆,进去拍了新婚照。
这张照片的副本,永远的保留在了照相馆的相册中。
霜山家
宁宁把照片挂上墙,她撕掉今日的花日历,婚礼收到的礼金加上花店的生意已经足够两人一辈子衣食无忧。雇了新人后,她就回到了这里,与伊之助结婚创造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养育伊之助的野猪坡开满了婆婆纳,而原先伊之助生活的山洞已经没有野猪了,它们在野猪坡生活了,她既可以享受田园牧歌也可以不必为生活担忧。
而另一边,野猪坡,伊之助坐在婆婆纳花田里一边抚摸着小野猪一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说了自己和宁宁结婚以及改姓的事,还有接下来的安排,他们会时不时回花店,这座山将会种无数花,也不会有人在这打猎了,这里的动物都会过上平静的生活。
“……虽然你已经不在,但因为这个头套,我总觉得你就在我身边,守护着我,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妈妈。”
伊之助拍拍屁股站起来,他把一直珍惜的野猪头套放到那个土堆上。一阵脚步声,宁宁来了,她上前献上了一束花
“伊之助的妈妈,您好,我是霜山宁宁,谢谢您把伊之助养大,我会努力让伊之助幸福的。”
两人鞠躬,下了山。
霜山家的婚照被小心的装裱进了画框,照片上的两人,一个穿着拥有艳丽的雕花,绣着无数花卉的色打褂,长发盘起尽显华贵典雅;一个穿着黑纹付羽织,内里是钴蓝和服,他长发束起,面容却雌雄莫辨,抱着一大束花卉。照片里宁宁坐在椅子上,她抱着野猪头套温柔的笑了。而伊之助则脸红红地看着她。两人女才郎貌,十分登对。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伊之助把宁宁背在肩上,两人来到花店,此时这里已经是有模有样的店了,不少客人赞叹门前的花卉。伊之助把宁宁放下,两人相视一笑,打开花店门,门上的风铃轻轻晃动。
“太好了,伊之助!”
“是啊……”
“啊,我家孩子还麻烦您多担待!”
“哪里哪里,我家宁宁才是。
一位黑发绿眼的女子和一位黑发蓝眼的女人相视一笑。她们久久伫立在花店门口,慢慢消失。
伊之助在搬运花盆,宁宁把门上挂着的门牌转了个面。
野猪花店今天也在营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