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豆子不断奔跑着,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起初梦里,亲人被杀害,哥哥变成了剑士,以及一个名叫宁宁的女孩。不曾因她是鬼而厌恶她,一直陪伴她,对她亲切友好,和哥哥结婚后便成为了新的家人,彼此一起快乐生活的梦。
之后,哥哥因为开启斑纹没活几年就死去,宁宁和她一起生活的平静的梦。
每天一起做家务,做饭,睡觉,上坟,如同姐姐般照顾她疼爱她的宁宁姐,与她一起过上了非常幸福的生活。
但是,梦变了。
地平线上的建筑越来越大,祢豆子跑到了市区,她来到市区,却只见一片废墟。善逸见到了她,但他却没有像过去那般热情的贴上来,他腿打了绷带。
“宁——宁,宁宁姐呢?”祢豆子问,
“在那边。”善逸指了个方向,祢豆子没有多问,而是径直地向那奔去。善逸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捂住了耳朵。
当祢豆子赶来时,炭治郎叫她不要过来,但还是晚了,她看见了被钉在墙上的无惨,以及炭治郎身后,变成血人的宁宁
“宁宁,宁宁姐——”祢豆子捂住嘴,眼泪大滴大滴的掉。
一直笑着,一直照顾自己的女孩,此刻倒在血泊之中,被众人包围
宁宁的身体在不断打架,她体内数以万计的属于无惨的细胞不断尖叫哀嚎,那不单单是控制□□,更是进一步控制身体和系统。
无惨从不会如此慷慨地给予谁那么多血,因为这样会削弱自己的力量
除了给他自己
在意识朦胧之际,她听到很多人喊她,她看到香奈惠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珠世担忧的眼神,以及不断颤抖的伊之助和香奈乎。人们的呼喊由远及近,过于遥远像在水里。
“宁宁,宁宁!!!”香奈乎抱住她的肩膀不断摇晃,伊之助急得直转,血从宁宁的鼻,口,耳眼不断流出,止都止不住,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色洋装,香奈乎抱着她像是抱着一泊血。香奈惠握住她的手,宁宁这才抬起头虚虚看了她一眼,她看向香奈惠身后,远处的天边的云已经有了一丝阳光,那光像是一道射线,也像是一束希望。
宁宁按住香奈乎的手,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紧紧握着自己的刀,她推开人群,一步步向无惨走去。
“得到这么多血,还能动吗?真是顽强。”无惨被无数把日轮刀钉死在墙上,他没了一条胳膊,他离地半米,所有人都抱着强烈的恨意,用了所有力气,于是他动弹不得,只有嘴巴还在动。
伊黑小芭内,不死川实祢,时透无一郎以及富冈义勇不敢掉以轻心,他们死死握住刀,而无惨在把所有的血用骨鞭传给宁宁后,便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们都得到了过去周目的记忆。
本来应该承受这些的是灶门炭治郎。但现在是宁宁。
宁宁抹了一把脸,但血越擦越多,隐递上了毛巾,香奈乎拿过,她急忙过去擦,宁宁这才勉强看得清无惨的脸。
当她只是眨一下眼,就又开始视线模糊。无惨的血不断冒出来,虽然因为珠世的药导致他无法利用血自爆,但他也不断的奔涌,控制,阻碍宁宁的行动。
祢豆子上前,她毅然决然的捡起一把不知谁人的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臂,她跑过去,捧着自己的血浇了上去。
“血鬼术——暴血!”
宁宁身上烧起了迤逦的火焰,那是祢豆子的血鬼术,这下她好多了,头脑清醒了许多,也不再七窍流血。
“谢谢你,祢豆子。”
宁宁笑了,她走到无惨身前。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暗红的脚印。她的腿在发抖,膝盖好几次软下去,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
“不要——不要过去!”炭治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他想冲上去,但炼狱按住了他的肩膀。
“让她去。”炼狱的声音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宁宁从人群中穿过。她经过伊黑小芭内时,蛇柱的刀柄微微颤抖,但他没有拦她。她经过不死川实弥时,风柱的脸愈发凶狠,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她经过时透无一郎时,霞柱伸出手,像是想拉住她的衣角,但在碰到布料之前,又缩了回去。
富冈义勇站在最前面。他的刀还插在无惨身上,手握着刀柄,指节泛白。宁宁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
“富冈先生。”她叫他。
他没有回答。
“之前的被子,谢谢你。”
富冈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松开了刀柄,侧身让开。
宁宁走到无惨面前。
无惨被钉在墙上,数不清日轮刀穿透他的身体,把他钉在破碎的墙石上。他少了一条胳膊,脸上全是血,白发散乱地垂下来。但他依旧盯着宁宁,就像看自己的所有物,不放过她此时一丝狼狈
她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很慢,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白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血从领口漫下来,像一朵从锁骨绽开的红山茶,花瓣一路向下,洇到腰际,洇到裙摆,洩到膝盖。有些地方干了,变成暗褐色,皱缩成一块一块的硬壳;有些地方还是湿的,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白与红在她身上厮杀了一路,谁也没有赢。
这个血人举起刀。那是一把胁差,短而窄,但无惨还是从稻荷神的刀鄂认出了这把刀。
这是战国时期时,她作为白姬,跟在缘一身边,杀他的刀。
那时他被她和缘一联合砍成了1800片左右。
“所以那时果然是你啊……”无惨淡淡地说
宁宁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她握紧了刀
这把和她一样游离失所的刀依旧保持着锐利,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依靠那个男人都没有将我杀死,现在觉得自己可以杀死我了吗?”无惨嗤笑
她的手在抖。
“宁宁——”炭治郎又喊了一声。这次没有人拦他,但他自己停住了。因为他看见了。
宁宁的眼泪掉下来。不是哭,是泪自己流下来的。她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解脱。只有一种他见过一次的表情——在无限列车上,她挡在炼狱面前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炭治郎咬住嘴唇,鲜血从齿间渗出来。他的手握紧刀柄,又松开,又握紧。他想说“让我来”,想说“你不必这样做”,想说他闻到了她身上所有的味道——释然、疲惫、还有无尽的恨意。
他什么都没说。因为炼狱按在他肩上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悲鸣屿行冥站在最后面。他看不见宁宁的脸,但他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很轻,很慢,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人终于走到了终点。他的眼泪从那双失明的眼睛里流下来,无声地,淌过他满是疤痕的脸。
甘露寺蜜璃靠在伊黑肩上,手捂着嘴,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她想说“不要”,想说“够了”,想冲上去抱住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但此刻她和伊黑正钉着无惨,她不敢放松。
“她必须自己来。”伊黑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伊之助被香奈乎拽住胳膊,他挣扎了几下,但没有用力。他不懂很多东西,但他懂一件事——那个被他背过、被他保护过、被他吵过架的女孩,正在做一件只有她能做的事。他安静下来,手垂在身侧,指节捏得发白。
香奈乎拉着伊之助,她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宁宁的背影。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握着刀,刀尖点地。她在等。等宁宁需要她的时候。
蝴蝶忍站在香奈惠身边。她和姐姐一同战斗着,把许多毒都刺到无惨体内,她看着宁宁的脸——她理解了。当心爱之人用命拼搏时心底的难过和骄傲。她想起了过去,但也只是看着,像看一场雨,像看一阵风。
香奈惠握住她的手。忍低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没事的。”香奈惠说。忍没有回答,但她没有抽开手。
宇髓天元和宇髓星站在人群边缘。天元抱臂,一只眼睛盯着无惨,另一只眼睛的眼罩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没有说话。星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愈史郎躲在珠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他的嘴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但没有人听得清。珠世站在那里,袖子上全是血——她自己的,宁宁的,无惨的。她的脸很白,但她的眼睛很亮。
茶茶丸蹲在她脚边,尾巴竖起来,一动不动。
祢豆子站在最前面。她的血还在宁宁身上烧着,那火焰映在她眼睛里,像两簇小小的太阳。她的手攥着衣角,指甲嵌进掌心。她没有哭。因为宁宁姐在笑。
“宁宁姐!加油啊!”她大喊。
宁宁的刀举在空中。她的手不再抖了。
晨光从废墟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刀身上,照在她的手上,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红发被风吹起来,在阳光里烧成一团火焰。
她看着无惨。无惨看着她。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一瞬间,刀刃变红,她颤颤巍巍,动作却干净利落,血和刀刃如同日轮般旋转,就好像数百年前那个男人,就好像灶门家的火之神神乐
所有人皆是一惊,无惨更是瞪圆了眼
宁宁使用了日之呼吸,准确来说,是火之神神乐
而这来自炭治郎满好感所携带的技能
刀落下来。
那声音很轻。像树枝折断,像冰面裂开,像千年前平安京的某个午后,廊下一朵花落在地上。
无惨的头颅从滑落。宁宁接住它,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婴孩。
没有人欢呼。
炭治郎跪在地上,他肩膀在抖,杀死亲人的仇人,终于死掉了,而看着地面他才后知后觉全身肌肉都到了极限。炼狱站在他身边,眼睛看着宁宁的背影,一动不动。
此后炼狱家再也不会有猎鬼人了。
甘露寺终于哭出声来,伊黑把她搂进怀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悲鸣屿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那是他在整场战斗中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