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笑了
“我选择相信你,不是因为你是完美的。是因为我闻到的宁宁小姐,不是你说的那样。是因为——”他的声音终于破了,“你一直都在痛苦,都在自责。一个真正无所谓的人,不会痛苦。”
宁宁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炭治郎松开她的手腕,却往前一步,缩短了所有的距离。
“所以,别再说配不上了。无论你怎么责怪自己,我都喜欢你。我对宁宁小姐的心情都是这样。你有多么讨厌自己,我就会比那更多一点的喜欢你。就算你说,真实的自己如何丑陋,我也觉得你是如此的美丽!”
炼狱杏寿郎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旁边,抱臂看着这一切。金红色的眼睛在无限城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两簇不会熄灭的火。
他不是不想说话。他是在看。
看宁宁把最丑陋的真相剖出来时颤抖却没有移开的眼睛,看炭治郎握住她手腕时指节泛白的手,看这两个人——一个拼命证明自己不值得被爱,一个拼命证明你错了。
杏寿郎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无限列车那一战,宁宁试图挡在所有人前面。她在想什么?她是不是也觉得自己配不上被保护,所以要拼命证明自己有用?
他在想,她在蝶屋照顾伤员的时候,有没有人告诉过她,你不用做什么,也值得被留下来?
他在想,她到底被伤害了多少次,才会觉得被爱是需要用完美来交换的东西。
炼狱放下手臂,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宁宁面前。
他没有说“我原谅你”,也没有说“没关系”。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她头顶。手掌很热,像冬天的暖炉。
“我曾经很恨鬼。”他说,声音平稳,像在陈述天气。“所有的鬼都是应该死掉的,至今为止,除了你和祢豆子,我未曾见过一个哪怕一个应该活着的鬼。”
宁宁抬起头看他。
“我看到,你在我死去后,精神恍惚。你不断地重置,最终无奈的接受了我的死亡,继续走了下去。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无限列车上你为什么会这么担心我,因为你目睹过我的死亡,你尝试拯救我,就像现在我想要拯救你一样。”
他低下头,金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希望他人活着,哪怕是坏人活着,那也不是罪,宁宁。”炼狱的声音轻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像烙铁。“那是你还没有被这个世界毁掉的部分。”
他收回抚摸她头颅的手,却轻轻握住她的另一只手。他的手很大,温暖的令人想要落泪。
“宁宁——你觉得什么样的人配被喜欢?是手上没有沾过血的人?是从未有过不该有的感情的人?是从未在黑暗中停下过的人?”
他没有等她回答。
“那世界上没有人配。”
他笑了。是那种炼狱杏寿郎式的、明亮得不像在说沉重话题的笑。
“我对宁宁,是一见钟情!但是在了解你后,我就越发喜欢你了!超喜欢!”与略带含蓄的炭治郎不同,杏寿郎更为直接,热烈“就算要和宇髓天元要和灶门少年竞争,我也不会放弃你!不是因为你多么优秀而喜欢你,而是你在那,我就喜欢你。或许你把这当作了游戏,但是感情不是这样的!”
他握紧她的手,像握着一个承诺。他把她的手放到胸口。宁宁愣神,她手心下是男人坚定的心跳。
“我永远记得,你救了我。所以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的过去如何,我都会记得这个,所以在你恨自己时,请想起我的心跳。”
他的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燃烧。
“我的心因你而跳动。”
炭治郎和杏寿郎拉着她的手
宁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崩溃的哭,是忍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不用再忍的那种哭。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谢谢,对不起,或者别的什么。
但炼狱摇了摇头。
“不用说话。”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像火苗收拢了锋芒。“你只要往前走就好。”
炭治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眼睛亮亮的.
无限城还在轰鸣。远处还有厮杀的声音,还有倒塌又重建的门扉,还有一个叫无惨的鬼在最深处等着。
但此刻,在这三个人之间,有什么东西被放下了,又有什么东西被捡起来了。
宁宁哭着,却没有低头。
她记得黑死牟帮她系好蝴蝶结时说:记得抬头挺胸。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两人依旧温柔的笑着,无论她多么讨厌自己,厌恶自己的过去,厌恶自己的软弱和无力,他们也始终不曾放弃。即使知晓一切,他们也坚定的站在了她这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可以继续走吗?”
炭治郎笑了。炼狱也笑了。
“当然。”他们说。
他们拒绝成为她的审判者,对于她的自我厌恶,炭治郎和杏寿郎奉上了告白。
无惨和上弦鬼千方百计的教育她纠正她,像是修剪一盆花,把多余的花枝砍掉。但是炭治郎和杏寿郎他们永远不会这么做,她一度以为,他们也会否定她,或者教育她,但他们没有,他们并没有因为知晓那些复杂的过往而对她心生隔阂。
他们的感情,是系统外的真物。
即使知晓她就是个玩弄他人的骗子,他们也依旧爱着她,接住她。
“我要去做一件只有我能做的事。”宁宁握了一下两人的手,但又抽离出来,她认真的说,“而在此之前,我要去找无惨。”
“在此之前,我不能回应你们的心情,对不起。”
炭治郎和杏寿郎交换了个眼神,他们有很多想问的,但最终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
“祝你武运隆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