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不单单是无惨的想法。

童磨轻轻的、充满赞叹的鼓掌声响起，打破了暧昧的声响。

无惨的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如同永不融化的寒霜。

他在等待。他总是对她很有耐心，所以他成功的蛰伏，然后看着她沦落到此等境地。而接下来他要去触及那个他追寻了无数时空的、名为宁宁的核心，哪怕只是让它发出一声真正的、绝望的崩溃尖啸。

在此之前，他静静地观赏着一切，他穿着正式考究的西装，马甲还绣着佩斯利花纹，但他的视线着落的地方却并不是高档的西餐或是默片，而是三人野兽般的行径。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曼珠姬失去了意识，她在最后的高潮中迷迷糊糊地扫了他一眼，便缩在两上弦的怀里昏沉睡去。宇髄星已经退去一边穿衣，而狯岳却在扣挖，他的指甲因为鬼化变的很长很尖，弄的曼珠姬不大舒服。

无惨不用问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清醒过后的狯岳害怕曼珠姬会因此怀上子嗣。

子嗣吗？

在最初的平安京，他的家人看他命不久矣仍旧给他娶妻，为的就是他能为鬼舞辻家最最后一丝贡献——繁衍。

他不懂为什么曼珠姬会勾引黑死牟，就如同他不懂产屋敷一族为什么命这么短还要生生生。世间男人都是喜欢这个的，花街也由此而生。但是当他回忆起这种事，只想起躺在病床上任人摆布只能用打翻火烛点燃她人衣物反抗的屈辱。

想到子嗣时，他只会想起麻烦和责任。

他不喜欢这些。

但是曼珠姬呢？宁宁呢？

她会想要一个子嗣吗？

她不是纯粹的人类，也非完全的鬼，她是系统与轮回的产物，是他无法完全读取的未知。

她对子嗣会抱有怎样的想法？是像千年前那些贵族女子一样，视之为归宿或工具？还是像那些轮回中为了回家可以牺牲一切的任务执行者，将其视为阻碍？

无惨起身走了过去，他把手放在了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不顾周围人的反应，其实他也有想过，若他让她怀上自己的子嗣，那或许她就会出于母性而彻底向他低头，就好像他的母亲在他出生时没有啼哭也依旧尽力把他救了回来。他们之间或许会因为有个孩子而诞生一些血缘的羁绊。

他隔着她的肌肤感受着他手掌下混合了自己细胞的其他男人的液体，但很可惜的是，那些液体并没有和卵子着床，成为受精卵，而是在被她吸收。

她的身体在吃掉这些人的子种，而不是孕育新的生命。

看来，在他决策前，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她不需要。

那他也不需要。

无惨的手掌贴合着那温热而微微起伏的小腹，指尖感受着皮肤下血液奔流与异常吸收活动带来的细微脉动。这个触感带来的并非关于生命诞生的联想，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实验室中的确认。

他的猜想在瞬间被证实，随之而来的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明晰，以及更深邃的兴味。

她的身体，这具由他鬼血重塑、历经无数轮回锤炼的容器，在本能层面就做出了最彻底的否决。它吞噬、分解、转化那些试图留下印记的生命种子，将其化为维系自身存在或力量的血肉燃料。这不是人类的子宫，这是一个高效、排他、专注于自我存续的能量熔炉。

他此前那一闪而过的、关于用子嗣捆绑她的念头，此刻显得如此……人性化，甚至有些幼稚。他竟然短暂地滑入了用人类最基础的生物纽带去思考的陷阱。而她的身体用最直接的方式提醒他：她早已超越了那种基于脆弱血脉的羁绊逻辑。她不是藤原椿，不是可以被母亲身份束缚的平安京贵族女子。她是存活了千年，连繁衍本能都被扭曲或摒弃的存在。

这一发现，奇异地取悦了无惨。这证明她内在的某种核心，与他有着可怕的相似性——对永恒自我的绝对专注，对外来生命印记的本能排斥，将一切包括可能的后代都视为可吸收、可利用或需清除的异质。她不寻求通过血脉延续什么，正如他不需要子嗣来分散权力或证明存在。他们都以各自的方式，成为了孤独的、自我闭环的系统。

但不需要子嗣不等于没有弱点。恰恰相反，这定义了她的弱点所在——她的全部焦点，都集中在活着与回家上。任何威胁到这两点的事物，才能真正触及她的核心。子嗣的诱惑或威胁是无效的，但对她现有存在形式的直接瓦解、或对她回家之路的永恒封死，才是更精准的手术刀。

他缓缓收回手，掏出一方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刚才触碰的不是一具温热的躯体，而是某种实验样本。

“原来如此。”他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洞悉后的平静。“你的身体……比你的意志更诚实。它选择了最有效率的生存方式——吞噬，而非孕育。”

他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鬼。狯岳的恐惧与隐秘期待，在无惨此刻洞察一切的眼神下无所遁形，反而显得可笑。宇髓星依旧如同一潭死水。童磨则眨着七彩的眼睛，仿佛在品味这新发现带来的戏剧性转折。

“也好。”无惨将手帕随意丢弃，任其落在污浊的被褥上。“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幽光。

这意味着，对曼珠姬的观测，将从情感与痛苦的层面，进一步深入至□□与能量的微观领域。她的身体本身，将成为下一个活体实验室。

无惨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曼珠姬。她眉头紧蹙，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那么，剩下的道路就更加清晰了——要么，找到并摧毁她那个“自我循环”的核心，让她彻底崩溃；要么，将她这个独特的系统，更彻底地整合进他自己的永恒存在之中，成为他力量或意志的一部分。

和室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旖旎气息，在他考虑该怎么处理这一切时，一旁看戏的童磨举着金扇摇来晃去，他无忧无虑地笑着，丝毫没被沉重的气氛影响。

“无惨大人……我有个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