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失踪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鬼杀队内部炸开了锅。
训练被紧急叫停,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柱,包括退休的香奈惠和宇髓天元,还不是柱的炭治郎和善逸和伊之助还有香奈乎都在寻找宁宁,为了快点去寻找宁宁,炭治郎一行人甚至比原先更早通过了岩柱的试炼。
炭治郎是反应最直接也最激烈的。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以惊人的速度通过了岩柱悲鸣屿行冥那近乎非人的最终试炼。行冥流着泪,念诵着经文为他放行,并嘱咐他“莫要让愤怒烧尽了理智”。炭治郎赫灼般的眼眸燃烧着坚定的火焰,他握紧日轮刀,向每一位遇到的柱和同伴传递着宁宁可能留下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气息线索,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犬,穿梭在可能有鬼出没的区域。而伊之助也跟他去了。
我妻善逸则陷入了反常的沉默。训练时更加拼命,甚至带着一股狠厉,可一旦停下,他就常常望着虚空发呆,脸色苍白。桑岛慈悟郎的信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宁宁对爷爷说的话,还有护卫队员禀报的消息
极致的速度,不惊动护卫……这些描述指向一个他既憎恨又熟悉的人——狯岳。这个认知让他胃部绞痛,一股混杂着被背叛、对宁宁处境的恐惧,以及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再大声嚷嚷,只是把所有的力气和恐惧,都化作了训练时更加凌厉、却也更加孤注一掷的“霹雳一闪”。
宇髓天元的反应最为暴烈。他华丽的外表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三位妻子担忧地看着他砸碎了训练场边一块巨石,玫红色的独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一种更深沉的、被触及逆鳞般的狂暴。“该死的!该死的鬼!该死的狯岳!还有那个该死的无惨!”他几乎要将竹刀捏碎。当其他柱尤其是炼狱杏寿郎和富冈义勇前来时,他身上的低气压让空气都几乎凝固。在极度愤怒和某种破罐破摔的情绪下,他最终还是把自己所知晓的信息,包括宁宁和无惨的关系全都说了
但柱们却毫不意外。
在宁宁失踪之时,奇怪的记忆增加了。
不再是以梦的形式,而是如同走马灯般的闪回。
在接受并试图了名叫系统传来的信息后,他们也不是没有犹豫,因为这太过荒诞了,什么叫宁宁是异世界之人为了回家攻略所有人好感度?什么叫然后不断轮回,穿越时空,从千年前无惨的妻子到成为白姬蛊惑初代柱?什么叫无惨又通过掌控了系统控制了宁宁把她带回了无限城?
过于庞大又复杂的信息量毫不留情的输入他们脑海,以画面的形式不断被接收,他们像是观看一部电影一样观看这个少女的一生。
看着她无人问津的努力,看着她不被理解但却依旧继续下去,看着她思念家乡看着月亮发呆,看着她为了回家而不断不断的攻略别人,进行表演。
画面最后是倚靠在无惨膝上,顺从的曼珠姬
无惨用这种方式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新一轮柱合会议自主举行,所有柱包括前花柱和前音柱都来了
打破平静的是风柱,这个时刻处于杀鬼第一线的男人,发话了
“与无惨牵扯不清——”他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翻滚着被愚弄的暴怒、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被触及底线的狂躁。“又和上弦们纠缠,为了所谓的任务就可以不知廉耻,玩弄他人感情么?别开玩笑了!”
“所以她本该是水柱。”富冈义勇的声音平板无波,但紧握日轮刀柄、微微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而不是我”
他的话语依然容易引起人争议,但此时没人理他
蝴蝶忍脸上惯常的浅笑消失无踪,紫色眸子里压抑着风暴,“‘系统’、‘攻略’、‘好感度’……真是太复杂了呢……可为了救姐姐,她不断努力着不是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目睹了那些画面中宁宁无人知晓的孤独挣扎。她闭上眼,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孩子的体温。
香奈惠轻轻叹了口气,美丽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悲悯与疲惫:“那不是梦……太过清晰,太过连贯了。就像……在看另一个人的一生。看着她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不断地计算、付出、受伤……甚至,看着她在某些‘轮回’里,因为我们的‘死亡’而崩溃重置。”
时透无一郎垂着眼,失焦的眸子里罕见地映出情绪的波动:“……熟悉感。原来是因为……早就见过,在很多次。”
甘露寺蜜璃已经泪流满面,捂着嘴:“怎么会这样,宁宁小姐她……那么努力地对我们笑,鼓励我们……那些竟然都是‘任务’吗?可是……可是她看起来那么难过啊,在那些画面里!”
悲鸣屿行冥泪水长流,声音洪钟般沉重:“业果……庞大而扭曲的业。跨越时空,纠缠因果。我等所感受到的亲近与守护,竟始于如此冰冷的算计与利用。然而……她后来的痛苦与付出,亦为真实。这业,该如何衡量?”
伊黑小芭内缠绕着镝丸的手臂绷紧,嘶哑道:“玩弄人心于股掌……与鬼何异?不,甚至更……”他顿了顿,将更尖锐的词语咽了回去,但眼底的寒光说明了一切。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混乱和背叛感。当抽象的异常变为具体的记忆画面,当朦胧的好感被解构成冰冷的数字,当所有的信任与羁绊都被追溯到一个功利甚至可悲的起点……信念的基石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柱们理解了一切,为什么即使是失忆的时透无一郎对她也感到熟悉,为什么自从遇见她后就做起了奇怪的梦,为什么香奈惠一直念叨被鬼救赎,为什么宁宁可以救下一个又一个的柱。因为就连柱的命在她眼里也不过是铺就回家之路的砖
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几乎很少人能接受,自己对她人的感情被解构成了一个个具体的数字,自己所爱上的,是一个玩弄感情的骗子。
为一个欺骗者?为一个将他们的生命与情感都视为“铺路砖”的异界来客?为一个……曾是无惨妻子、身上纠缠着如此多黑暗过去的曼珠姬?
怀疑和痛苦在无声蔓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低谷中,炼狱杏寿郎猛地站起来,如同敲响战鼓。他环视众人,那双金红色的眼眸重新燃起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炽热,而是混合了痛苦、挣扎后淬炼出的、更加坚不可摧的意志。
“诸君!”他的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所有低语与混乱的思绪,“我等此刻,正坠入无惨最恶毒的算计之中!”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将这些记忆与真相强行塞给我们,是为了什么?!”炼狱的声音如同烈焰般灼热,焚烧着弥漫的阴霾,“是为了让我们像现在这样,陷入猜忌、愤怒、自我怀疑!是为了让我们因为她的‘不完美之初’,就否定她后来真实的付出与改变!是为了让我们放弃她,让她在无限城中彻底孤立无援,绝望地成为他想要的‘曼珠姬’!”
“我也看到了那些画面!也感到被欺骗、被利用的痛苦!但是!”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请诸君扪心自问,仅仅依靠‘算计’和‘任务’,就能做到她所做的一切吗?!”
“无限列车上,为了保护我而被贯穿胸膛,她眼中的决绝是演出来的吗?!”
“花街之中,她拼上性命也要保护雏鹤她们、试图为我们争取生机时,那真的能完全概括为‘好感度任务’吗?!”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如同重锤敲打在众人动摇的心防上。
“蝶屋里,她照顾队士们,也是系统指令吗?”胡蝶香奈惠也站了起来,她微笑但眼神认真“我很早就说了吧,我被鬼和忍救了,我,前花柱依旧愿意用性命为她担保!”
“为了研发出对抗无惨的药物,她一直忍受着痛苦贡献血液”忍也站了起来,她没有笑容,神色复杂“小清她们跟我说了,在蝶屋宇髓天元想让小葵她们上战场时,是她代替她们去的。”
“哎哎,胡蝶,都说了对不起了”一直沉默的宇髓天元也站了起来,他举起左手,即使那里已经没有手掌“我也是一样的,她救了我,虽然她的攻略目标是我,但是是我主动的,也是我隐瞒了她和无惨的关系。她接近我或许是为了攻略,但我靠近她,是出于我个人的意志。”
他抱臂看着炼狱杏寿郎,独眼带着点蓄势待发,“大丈夫做事敢做敢当,若我不喜欢她,那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攻略我,所以我和宁宁是共犯。”
“杏寿郎!我们先把人带回来,再华丽的公平竞争吧!我承认在明知道你对她的心意的情况下截胡是不对,但是感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不被爱的人才是真正的小三!”
“唔呣!”杏寿郎笑了,他带着欣赏看向宇髓天元,与他在人群之间相望,“你妻子太多了!我可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天元!”
炼狱杏寿郎环顾四周,正声道
“无惨想让我们只知她的不堪过往,而忘记她之后的改过自新!想让我们因为她的‘过去’,就抛弃她的‘现在’和‘未来’!”
“如果我们真的就此放弃,那才正中他的下怀!我们不仅抛弃了一个正在受苦、需要拯救的同伴,更是在向无惨宣告——我们鬼杀队的羁绊,脆弱到可以被轻易斩断!我们,也配不上她后来那些真实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付出!”
不死川实弥“啧”了一声,他站起来,别过脸,但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暴怒的火焰开始转向更明确的目标。“……啰嗦!就算要算账,也得先把人抓回来,亲自问个清楚!到时再清算她!总之!可以评判她的人绝不是无惨!”
“那个——为什么宁宁小姐可以攻略女性,忍和香奈惠姐姐啊?”甘露寺蜜璃站了起来,有点疑惑,脸微微泛红,“如果女性也是攻略对象的话,为什么我不是攻略对象啊?”
“好问题,甘露寺”伊黑小芭内也站了起来,他语重心长道,“不过甘露寺你不用想太多,我们先把人带回来再逐个问她好了。”
“好的!伊黑先生!”蜜璃甜甜的笑了,啊温柔的伊黑先生也好帅气!
香奈惠走到妹妹身边,轻轻按住忍微微颤抖的肩膀,温柔而坚定地说:“忍,还有大家……我明白那种被欺骗的感觉。但是,无论初衷如何,她救下了我,救下了许多本可能死去的队员和柱,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所承受的痛苦和付出的努力,也是真实的。我们不能因为她的起点染上了灰色,就抹杀她后来用血与泪涂抹出的、属于我们的色彩。”
时透无一郎也站了起来,那双总是失焦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众人的身影,他简单直接地说:“她是同伴。在现在,在这里,她是需要救回来的同伴。其他的……等救回来再说。”
富冈义勇沉默地站了起来,无声宣告了自己的立场。
悲鸣屿行冥依旧盘腿而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因缘业果,复杂难解。然见死不救,尤其是见同伴陷于恶魔之手而不救,乃是更大之恶业。救她,亦是斩断无惨恶业的一环。”
香奈惠沉声道,“不管怎么样,宁宁小姐现在很危险!我们不能丢下她!”
甘露寺蜜璃用力点头:“没错”
伊黑小芭内与镝丸对视一眼,嘶哑道:“……被摆了一道的感觉确实糟透了。但比起这个,我更讨厌被无惨当成棋子摆布。”
蝴蝶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混乱与尖锐的痛楚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专注的决意取代。她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握着的日轮刀,姿态说明了一切。
宇髓天元看着众人,独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有释然,更有沸腾的杀意。“很好……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华丽的救援行动,现在开始!目标——无限城!把我们的宁宁带回来!然后……”他看向远方,声音森冷,“跟无惨那个混蛋,算总账!”
炼狱杏寿郎脸上重新绽放出如同燃烧旭日般的、充满力量的笑容:“唔呣!看来共识已经达成!”
“鬼杀队的答案,从来不是基于对方是否‘完美’或‘纯粹’!”
“我们的信念,是守护生命,斩断邪恶!是拯救同伴,无论她背负着怎样的过去!”
“我们的刀刃,将指向真正的敌人——鬼舞辻无惨!我们的目标,是夺回我们的同伴——霜山宁宁!”
会议结束,宁宁夺还战编开始——
炼狱杏寿郎选择与宇髓天元同行,将巨大的担忧和之前谈话中沉淀的决心,全部转化为最实际的搜寻行动。他的声音依旧洪亮,鼓舞着同行的队士,但那双总是燃烧的眼眸深处,沉淀着比火焰更沉重的东西。
富冈义勇依旧沉默,只是主动加入了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对鬼巢穴可能入口的追查。他的刀比以往更冷,更静,仿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冻结在了水之呼吸的极致流畅之中。只有偶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会望着某个方向出神,深蓝色的眼底有极其细微的波澜。
时透无一郎与甘露寺蜜璃等人也各自组队,扩大了搜索范围。整个鬼杀队如同一张被骤然拉紧的网,在黑夜中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红发少女的踪迹。
而有一位柱没有参与寻找宁宁的大军——是蝴蝶忍,在会议前几日,已经研发成功的针对无惨的药物不翼而飞,她和珠世和宁宁和枼子的心血,就这样不见了。
那药物是一管被装进针筒的注射药,在给宁宁使用后她克服了阳光
她亲手牵着她的手,迎来了新生
而此刻,宁宁失踪,药物也不翼而飞
会议后,蝴蝶忍回到道光寺家的地下室里,她双手撑在放置药物的操作台上,低着头凝视着水池的出水口,那是一个黑洞。珠世和枼子担忧地看着她,她们在这些天都在不断寻找,但始终无果。珠世想上去却被枼子拉住,枼子摇了摇头示意她别
“……”
忍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实验室里弥漫着药草和化学试剂的复杂气味,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恶心。肺部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湿冷沉重的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异常费力,却无法带来足够的氧气。她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湍急的河流在头颅内奔涌,甚至产生了一种血液正在倒流、向鼻腔和眼眶压迫的错觉。眼前实验室的景象开始微微晃动、失真。
香奈惠姐姐提着日轮刀,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急切,准备加入搜寻队伍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不死川实弥那暴躁却直接、永远冲杀在第一线的姿态。
炭治郎他们不顾一切突破训练、也要去寻找的决心……
她也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