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的这句话在房间中回荡了一会儿,屏风上那道倩影一动不动,其实刚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那日在炼狱家拜访炼狱一家时,宁宁在与炼狱父亲产生争执后,看到了那张白姬的画像后说着自己没有之前的记忆时,有一股谎言的气味。他原先就是卖炭郎,要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他是正直但并不傻,嗅觉敏锐导致炭治郎可以根据气味判断人的状态和心情。若有人想要掩盖和撒谎,就会有一股淡淡的涩味,当那种气味从宁宁身上蔓延时,他几乎怀疑自己的鼻子,但是宁宁没有食人的气味,于是他当时只是圆了过去。
自那之后他就没再怎么见她。那四个月里,他一闭上眼就好像又会闻到炼狱杏寿郎和宁宁身上那刺鼻的血腥味,他不断训练,在炼狱身体康复后带着宁宁去出任务后就更是没有什么机会,在某天蝶屋上下传满了炎柱追求鬼女的事情,他才意识到这件事,抱着某种惆怅他就继续训练然后去出任务。但偶尔他会回到蝶屋看看,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物,以及炼狱见到宁宁时那灿烂的发自真心的笑脸让他比起酸涩有种庆幸,他希望宁宁能得到幸福,虽然每个人都有必须撒谎的时候…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你,所以宁子你在撒谎吧?”这次的任务不允许直呼真名,不用直呼其名让炭治郎没那么紧张,他放缓语气,“若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欺骗炼狱先生真的好吗?”
宁宁不知该说什么,今天她说了太多话,应付宇髓天元那若有若无的试探就已经很累了,撒谎有什么不好呢?谁又会喜欢真实的她呢?真实的她不仅要依赖玩弄别人的感情才可以活下去,拥有注定死去的疾病,活着谁不会撒谎呢?她为什么又要被指责呢?
“炭子,你指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一直。”
炭治郎笃定的说。
炼狱杏寿郎看到宁宁时会有非常开心幸福的气味,但是宁宁不是,宁宁一直都是疲惫的,困扰的气味。明明不想笑却笑,明明不想做却做,不知不觉,宁宁身上充满了谎言的气味,就连撒谎也变得熟练了。只在看花魁道中时露出了一丝难过。
“我希望宁子获得幸福,即使宁子真的是白子,我也永远支持宁子你获得幸福!但是宁子并不喜欢炼狱先生啊,并不是说宁子讨厌炼狱先生,而是不是炼狱先生想要的那种喜欢吧?这样下去,宁子真的能获得幸福吗。”
宁宁无言低下头,她有点困惑。幸福到底是什么呢?在人鬼的纠缠中,在无数轮回中,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也搞不懂,幸福到底是什么。无数次,她看着昔日的同学和朋友对着自己冷眼相对,甚至杀了自己,或者死去。而自己想要回的家也已经没有了母亲,父亲他也早早再娶了,她不是讨厌这里,她只是没办法喜欢自己。因为系统的缘故她得去得到别人的好感,甚至就算是有妇之夫也得想办法勾引。没有自由,也没有心愿,这颗心只有在看到她人死去时才会高声哭泣。她的自我已经被她深深的藏了起来,变成了如同玩偶一样的东西,为了别人宁宁可以无比努力,但为了自己她就会心生退意,宁宁是害怕幸福的胆小鬼。
“为什么炭子希望我获得幸福呢?”
“因为宁子是很温柔的人。”
“仅仅因为这个吗?”宁宁疑惑道。
“这还不够吗?”炭治郎反问她。“宁子是觉得自己不配获得幸福吗?”
宁宁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她只是一言不发。
“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她和宁子有点像,但是她有家人,有姐妹们陪着她,所以即使她经常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她也没问题的,总有一天她会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宁子你呢?你在想什么呢?”
自从认识宁宁后,炭治郎就有种冲动,他想要了解她,想要知道她为什么会有悲伤的气息,疲惫的气息,看见她难过他就会觉得难过,看见她快乐他也会觉得开心。训练时也好,做完任务也好,看到她他就会觉得开心。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呢?尚且年幼的炭治郎不知道,他只是努力的去闻,记住宁宁的气味。本来可以如此顺畅的下去,直到仰慕的炎柱向她示好时,炭治郎心底那异样的情绪,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于是闻到她那疲惫的气味时,他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太好了,宁宁你并没有因此变得幸福。
为什么自己不希望宁宁变得幸福呢?
不不不,他希望她幸福的,他希望她能幸福的,所以炭治郎不断询问宁宁,用一种不容拒绝,为宁宁好的口吻,不断说着。
【叮——灶门炭治郎好感度:67 黑化度:20】
“炭子你...为什么这么在乎我的幸福呢?”
“因为...我是你的姐姐...”
炭治郎几乎是用牙挤出了这句话,屏风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宁宁不看都知道,炭治郎到底是多么勉强自己,他一撒谎就会脸鼓起,眼睛使劲向上翻,像一个土豆。这时砰的一声,祢豆子从箱子里爬了出来,她疑惑的看了看做着鬼脸的哥哥,径直走过屏风,看到宁子她瞪圆了眼,嬉笑着跑到她怀里蹭,炭治郎急忙去拉她,对宁宁道歉,解释祢豆子经过鳞泷师傅的暗示会把人类看成是自己的家人,宁子的衣着打扮很像她的妹妹。
宁宁摆手,刚刚有点紧张的气氛被祢豆子一个打岔变得轻松了起来,已经缩小的祢豆子非常可爱,她轻轻抚摸祢豆子的头,歪头问炭治郎,对于他来说,祢豆子的幸福是什么?
炭治郎垂眼,带着慈爱的看向祢豆子,他说“我希望祢豆子能变回人类,度过平凡的日子,好好吃饭睡觉,然后遇到喜欢的人,变成幸福的老奶奶。不然的话,她一个人就太寂寞了。”
他抬眼,宁宁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他,她轻轻的说,
“那我的幸福就是看到你们幸福。”
这是真话,是真心的祝愿的气味
【叮——灶门炭治郎好感度:69】
某种答案呼之欲出,炭治郎的内心砰砰直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好像终于弄懂了,他并不是不希望宁宁得不到幸福,他不恶毒,而是而是。当某些东西要被改变了的时候,宁宁却退后,对着他发愁,祢豆子该怎么办。那种东西又再次模糊不清。
祢豆子不放开宁宁,死死抱住宁宁的大腿,就是不肯回到箱子里去,宁宁问他平时怎么哄妹妹睡觉的,炭治郎沉思,说祢豆子小时候睡不着,是母亲唱着歌哄她。那实在是太过久远的事,炭治郎想了好一会儿,才哼出一首短短的童谣。那是一首关于小兔子的歌,是一首询问小兔子耳朵为什么这么长,眼睛为什么这么红的歌。
炭治郎不大懂乐理,唱的有点难听。宁宁也唱了起来,她声音轻灵婉转,但不大记得住词,于是炭治郎带着她,一句句唱。渐渐的,轻灵婉转的女声和清朗的男声渐渐重合。祢豆子睡着了,她拉着宁宁的手,蜷缩在宁宁的腿弯,在她和服下摆压出一个深深的弯,她的两只脚就从开裂的下摆中伸出,穿着足袋像两弯柔软的刀,有种煮熟大米的气味
炭治郎迅速转移了话题,他转头去拿祢豆子的木箱,强压那燥热,而宁宁则抱着祢豆子轻轻把她放进了木箱。
经历这一切,炭治郎已然有点困倦,他道了声晚安,早早睡去。而屏风另一边的少女却在他呼吸逐渐平稳后睁开了眼。
黑化值?他,炭治郎对我吗?
宁宁回忆起有关炭治郎的周目,她当然也有攻略炭治郎,但是炭治郎其实并不好攻略,他专注于一个目标,那就是把杀死无惨把祢豆子变回人类,在周目里这样的人往往不是她的首选。而炭治郎也是,因为他一直都努力勤勉,不断前进,所以基本不大会有什么机会把视线放到她身上。当然她也有专门走炭治郎的路线,也确实打出了炭治郎的结局,但那还是人类的事,太过久远了以至于她有点遗忘了。
若成为鬼,炭治郎的好感度很难提高到恋人的级别,更别说黑化值了。那孩子大概是不会对鬼产生想法的。而她自己也不会对这样正直的人抱有那种看法。
在这个不知如何通关的游戏里,她作为人类,死在鬼的手里。作为鬼,又死在人的手里。所谓的幸福,却连让她活着都做不到。于是在不知道多少次的轮回中,大部分都是因为数值不够,实力弱小而死,而在之后某个节点,她就再也不能以人的身份去走攻略,系统默认了她是鬼,于是对于炭治郎她攻略不够,了解也不大够。
她闭眼,潜入意识海,在黑暗中呼唤系统调出存放结局的CG栏,那琳琅满目的CG远看就像美术馆里的画,在无限蔓延的走廊里静静等待她观看,自动的随她心意把标注着炭治郎的一列推到她面前,以【灶门炭治郎】为关键词的三个结局,分为HE【胜利】 BE【小别】 TE【未知】
她点进去看了看,都是她作为人类甚至是剑士的结局。HE【胜利】里他们成功消灭了无惨,双双开启了斑纹,让祢豆子变回了人类。但他们注定都活不过25岁,于是在大战结束后进行了简易的婚礼,回到了最开始那个山上一起生活,最后偌大的家里只留下了祢豆子一人
BE【小别】里,在无限城中她与炭治郎分开,在这小小的离别中,炭治郎直冲无惨去,而她则是去救了其他队士。结果就这样的小别中,炭治郎意外变成了鬼王,无惨即使死去,鬼的时代也没有结束。这个结局中最后她不得不在最后带走已然恢复的祢豆子离开,保护她不被昔日的亲人伤害。
TE【未知】里,无限城的决战中她参与最终决战,但是意外被垂死挣扎的无惨分了血液,随着无惨在阳光中消逝,她倒在地上渐渐失去了意识。
宁宁不记得谁是她第一个攻略对象,但是无论什么结局,她都不满意,也怪不得最开始她会开启重置,这不是说对炭治郎不满意,而是即使在HE里成为了家人,炭治郎也会因为战斗而失去一只眼睛,换来一只年迈的如同枯叶的手,在一个平静的山里,尚且是人类的宁宁握住他那只手去参加其他开了斑纹的剑士的葬礼,有点难过自己比他打,注定要走在他前面。这个比自己幼小的男人总是承担一切。
在死亡后又一次回到最开始时,她的心里就已经慢慢的崩坏,那时的宁宁没有像白姬那样偏执到要不断在继国双子上死磕,只是淡淡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更换攻略对象更换策略,那些幸福的记忆就这样变成了如同前世的东西,被她遗忘。
所谓的CG是达到一定好感经历特定事件后自动延展出来的可能性,所以即使和攻略对象达成结局游戏也不会结束,不会通关,于是她不断更换不断尝试,系统大概是有某种功能,可以恰好的把她对攻略对象的情感都凝结到那个CG,一重置回最开始,她心底的感动,怜爱,深情就全部荡然无存。于是她不像白姬那样,沉浸在那些情爱中连姓氏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