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要帮忙就要帮忙!”小福在后边推着车说道,推车装着满满当当的便当,她抬起头,对站台二楼的窗里的车站长打招呼“早安!”
“你们好,今天也来得很早呢。”
享受着平静日常的人们没有注意到,危险正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他们身边。疾速的鬼循着味从铁轨跳向站台。
“好了!”小福把写着便当价目的宣纸整理好,她转过身却注意到了一旁放置着的白箱。
咦,这个箱子。好像是刚刚那位先生的吧。是因为拿了太多便当忘记拿了吗?
“外婆!外婆!”小福下意识去询问长辈,但是外婆正在站台外边运送便当到店里。小福干脆蹲下身,敲了敲箱子“唔,到底该怎么还给那位先生呢?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呢?”
漆黑的过道中有什么东西动了,小福转过头,犹疑道“站务员先生?”。
这里是哪里?
【叮——是否接受支线任务:救助便当屋小女孩】
【任务详情:保护小女孩和外婆二人不受伤害】
【奖励:身体提升】
【失败惩罚:紫藤花茶三杯】
【是否接受?】
宁宁迅速睁开眼睛,这里是碎片副本吗?她挣脱面前的黑暗,意外打开箱子跌在地上。
“有味道,我闻到了!就是你吧?你身上那充满恶臭的便当味?”
什么东西缓缓从黑暗中走出,那个东西并不是站务员,是小福从未见过的,外婆口中的鬼,传闻中杀死了车长的杀人鬼,小福不断退后,鬼对她说“我和你没有仇,这全都是那个猎鬼人的错!”
“咔哒——”一个箱子倒在地上,吸引了鬼的注意。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从箱子里钻出,疑惑地看着鬼。
“真幸运!”鬼笑道,“只要把你这家伙带走,我就会更强,撕掉更多的人了吧?”
“你...身上有着那个人的气味?”宁宁不肯定的说。在前天,蝶屋多了一位病人,被鬼撕裂了肌肤,只剩五官的脸完好以外没有几块好皮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输液。因为恐慌和太过浓郁的人血的气味醒来的宁宁看到的就是被紧急医治过后奄奄一息的女人。
被代表,被怨恨,被威胁,什么都没做却要被恶意对待,要被杀死,是谁都会怨恨的。但是宁宁看到了那个女人后却无奈地理解了。
比起委屈恐惧难受的自己,有太多弱小的人因为鬼的存在被折磨着,面临着不必要的恐怖。所以宁宁没有挣扎,顺从炼狱把她带走,也瞬间接受了自己被抛弃了的境地。
宁宁握紧拳头
【确认接受】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存在!所以我才会!我才会被这样的对待!!”宁宁向那个鬼大喊,“到底有什么理由?那个穿着绿色和服的小姐,她和你有仇吗?如果是因为肚子饿的话,为什么要折磨她啊?!直接吃掉不就好了吗?不对,也不能吃掉!现在你也要对这个女孩做一样的事情吗?”
小福看着这一切,遇到杀人鬼,从那位好心的先生的箱子里掉出一位比自己还小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还慢慢变大,大声地质问着杀人鬼。
“没有仇啊,不吃是因为那个女人太臭了!我现在是要撕掉这个小鬼,因为我讨厌这个便当味!话说你是不是以为,因为那位大人的命令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鬼挪了挪脖子“他可没说、不能让你受伤啊!”
下一秒,宁宁的面前出现了鬼的脸,鬼狰狞着用尖锐的指甲划向她的脸。
好快!
来不及躲闪,宁宁被抓破了半边脸。飞溅的血液洒在她身后的小福身上,小福颤抖着看向自己身上尚且留有余温的血,失控地尖叫“啊————!”
“小福,快跑!”
滚烫的便当砸向鬼,鬼被烫的蹲下身体,拍打身上温热的饭粒。用便当攻击他的,是抱着便当,急忙赶来的外婆。外婆看着鬼和那位伤口已经复原的红发少女,喊道“快逃啊,小福!他们都是鬼啊!”
“你干什么啊?!老太婆。”
小福回过神,赶忙跑掉。从后门的栏杆跳下的小福担忧着奶奶和那个少女,但回头的她没注意到,前方不详的蓝光,鬼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按在铁轨上。
小福渐渐窒息,她纤细的脖颈鬼一只手就握的过来。铁轨的锈味,泥土的气息,血的气息,逐渐模糊的视线,从未这么接近死亡的女孩连求救都做不到,只能在心底祈求,无论谁都好,请救救她。
一道红与白的身影,渐渐模糊的视线中,不知是谁把她抱在怀中,小福再度睁眼。刚刚的那个红发少女一手搂着她,一手按住了杀人鬼的头颅,狠狠地扣在了铁轨上。
“去死啊!去死啊!去死啊——你这混蛋!”宁宁一边按住小福的眼睛,一边把鬼的头颅叩向铁轨。骨头和铁道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不要!”小福抓住脸上少女的双手,“不要杀人!不要变成杀人犯!”
“你还没明白吗?这家伙是鬼!”宁宁捏住鬼的脖颈,她松开捂住小福眼睛的手,展示自己的已经好了的脸“和我一样,除非被特殊的刀具砍断脖子,是不会死掉的鬼!”
“是以人类为食的鬼!”宁宁提起那个鬼的脖颈,鬼血肉模糊的脸正快速地回复原状,不甘心地挣扎起来。小福看着少女的脸被鬼一下下撕裂,但即使是能看到骨头的伤口,都瞬间回复了。宁宁再次牵制住鬼,抓着鬼的脖子踩在脚下“让你看到这种画面真的很抱歉!但是现在你可以明白了吗?这就是鬼,请不要原谅这样的鬼,不要用人的定义去界定鬼。”
还没来得使用血鬼术,地平线上一团火冲着自己奔来。左上角定点地图中炎字的圆点越来越大,宁宁放开鬼,抱住小福跳到一边。鬼则瞬间跑到站台上,他的脚腕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你,你是!”小福惊讶地看向炼狱,发生了太多事情,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炼狱问“你没事吧?”
“外!外婆!”小福回过头,逃掉的鬼已经不知去了哪里。而随之消失的,是那位不知何时就把她放下的红发少女。
“可恶!”鬼拖着被砍伤了的脚腕,如同被日火灼烧的痛楚让他只能一步步靠近那个老婆婆,“老太婆,你刚刚竟敢对我...”小福的外婆跌坐在地上,熟悉的恐惧一直压在心底,压在平静的生活下。过去没有消失,甚至都没有过去。
宁宁则躲在暗处,她不确定炼狱会不会杀掉自己,刚刚那道攻击是直直的冲着她这个方向而来。是杀那个鬼吗,还是同为鬼的自己?还是说都是?
自己被怀疑了,辩解也没用,人只会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所谓事实。就像新闻,断章取义就会有一堆人相信。如果这个时候使用血鬼术,沾到自己血的小女孩也会烧起来,即使这个火对人体无害,但是炎柱见到的话,会怎么办呢?
没办法,只能先躲着了,实在不行再出手好了。
这个鬼很弱,杀他绰绰有余,但是...
鬼踢了踢受伤的腿,脚腕上的伤口复原了,他举起手,正准备开始新一轮的疾速。
不甘心啊!
“血鬼术——业火!!!”
“咿呀——!”
炼狱向身后看去,尖叫的女孩身上烧着火焰,他急忙跑过去,拍打她身上的火苗。
“唔呣!冷静一点!”炼狱停下,燃烧着的火并没有烫到肌肤,只是虚无的跳动着。那个鬼只是跑的快了一点而已,是宁宁的血鬼术。但是如果不是为了攻击小福的话,到底是——
炼狱奔向车站“糟了!”
鬼的手臂熊熊燃烧!火顺着血迹,一步步爬上他的肌肤。一直撕裂着弱小者肌肤的鬼第一次尝到了被撕裂的痛楚。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家伙!”鬼疯狂拍打着身上的火焰,“我可没听说过这种事!为什么会那么难再生啊!”
老婆婆愣愣地看着,火焰和记忆中的火焰慢慢重叠起来,但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记忆中的火是更加明亮耀眼的火。面前吞噬着鬼的手臂的却是如血液般猩红的火,如同少女的发梢般,而那位少女正把她护在身后。
猎鬼人的气息,鬼捂着断掉的手臂艰难再生。他吞了口口水,看向背后赶来的人“可恶,到底是怎么赶来的?”
炼狱对鬼说“我说过叫你别太自信了。”
“可恶——那你试试看啊?看看是我先切开这个老太婆的喉咙,还是你先取下我的头。”
“根本没有必要尝试。你实在——”火焰以鬼的头颅为中心旋转着,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鬼的头颅就被这么砍下了“太慢了!”
“炎之呼吸,一之型——不知火!”
【任务完成】
【启动技能——监视】
与身体更加轻盈,随之而来的是属于鬼的走马灯。
宁宁愣在原地。
另一边,老婆婆抬眼,不知该说什么好。面前男子的身影和过去中那个救了她和尚在襁褓的女儿的身影重叠,把刀上的血迹甩干,稍稍抽出刀鞘,反手把刀投入刀鞘,一举一动间都如出一辙,赤如火的羽织,仿佛能照亮黑暗的发色。就像穿越了时空般,再次抚平了她的恐惧。
“原来当时,是你救了我们啊。”老婆婆流着泪对那个身影说道,孙女完好无损地拉着那位少女走出,她松开手,蹲下身呼唤哭泣的外婆,老婆婆对孙女说“我不会忘记的,那张脸还有那个羽织。我和...”
外婆深深地看了孙女和孙女身后的鬼一眼,意识到这个鬼并没有伤害自己孙女,意识有守护他们的人在,她抽噎道“我和小福的母亲,在20年前就被你救过。”
宁宁没有打扰他们叙旧,完成任务的一瞬间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刚刚就准备离开,那个小女孩却拉住她让她等一下。
炼狱收回目光,告诉老婆婆救她的大约是自己的父亲,说明自己只是继承衣锛,“能保护你们,我很荣幸。”
小福泄气,她跪坐在地上长呼一口气。“我还是难以置信。对不起,外婆。我居然说鬼不存在这种话。”
“啊哈哈哈哈哈哈——”炼狱笑道,“不——,那样也很好!不知道鬼的存在,也不要遇到他们就这样一直活到终老,就是最幸福的事!”
小福露出个微笑,正当她想说什么时。四处跑来了身着黑色制服,蒙着面罩的人,其中一位穿着羽织的少年喊着炎柱来询问情况。
“没事,我刚刚已经解决了!”“辛苦您了!”“唔呣。”“那无限列车呢?”
“今天晚上会整修完毕,从明天开始重新发车。”
少年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先别太早下结论,吃了超过40个人的鬼,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
“所以杀人魔只是为了混淆视听吗?”
“也许就像你所说,不管怎么说。无限列车的鬼另有其人。还有一个更强,更摸不清底细的鬼躲在暗处。”
“那明天的无限列车...”
“唔呣!我当然会搭乘!”炼狱看向站台外亮起的天空“已经是今天了!”
而另一边,隐们发出骚动。被他们围住的是,一身血迹的鬼。隐不会伤害被主公承认的鬼,但也无法对一身血迹的她坐视不管。
“唔...”和炼狱交谈的少年露出棘手的表情,“只要不砍断脖子的话...”炼狱按住他放在刀柄上的手,“等一下!”
已经厌烦解释了。宁宁看着自己身上属于自己和鬼的血迹,被所有人隔着一定距离围住。她注视着向自己走来的炎柱,默默低下头。早知道就早点跑掉了。
她无奈坐下,举起了双手。
炼狱走到被隐包围的中央内,他对默默地跪坐在地上的少女伸出手
“宁宁少女!非常抱歉!因为只顾着拿便当,所以把你丢下了!”
“?”他没有,要丢下我吗。
“刚刚那个是你的血鬼术吧!非常不错!非常感谢你在我来之前保护了他们!”
“不、不用。”
“你没事吧?还站得起来吗?刚刚我有伤到你吗?没事?!”
“不,我没事。”
得到了答复,炼狱收回伸出的手。面前的少女一边说着一边证明似的站起身来。炼狱轻轻地把手掌放在她的头顶上,如同刺猬般的少女震颤了一下,没有躲开。炼狱笑道“唔呣!看来只是流了些血!没事就好。现在已经是白天了,请你快点躲起来。”
“那个!”小福穿过隐,她提着白箱走到两人面前“先生!你东西落了!”
“唔呣!谢谢你!要是没有这个的话,我会很困扰!”炼狱放下手接过箱子。
“另外我也想要对你道谢,小姐。”小福说。
“...如果你身上烧起火,并且受伤的话,是我的错,对不起。所以不用和我道谢也没关系的。”宁宁摇头。
“放心!我没有受伤。真的很谢谢你!因为有你在,所以我觉得鬼貌似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噗”被幼女逗笑了的宁宁歪了歪头,“可是鬼会吃人哦?”
“那我和外婆就做好吃的便当给你们!这样就不会想吃人了!”
宁宁收起了笑容。
【监视】可以看到比自己弱的鬼的思想,在鬼死后,宁宁看到了鬼的生前。
那位鬼生前是一位人力车车夫,拥有一位每天都会给他做便当的妻子和一个女儿,每日枯燥地劳作,只要有家庭在,他就能孜孜不倦地跑下去。但是这样的幸福却结束了,好不容易在大城市赚到了足够的钱,带着妻女回乡探望父母时,他搭乘了无限列车。
随后他做了一个女儿长大,和妻子白头到老的美梦。梦醒后,妻子女儿消失不见了。
鲜红的车厢空无一人,除了一个身着燕尾服的怪异男子。
“呐,猎鬼人,就拜托你了。”男子用高昂的让人分不清性别的声音对他说“你忘东西了。”
是一份不知谁制作的便当。
他吃了一口,然后吐了出来。
他从未吃过那么恶心的味道,恶心的他要用人血漱口,用人肉剔除米饭粘腻温热的口感。这份恶心太熟悉了,熟悉的好像他曾经每日接触,熟悉的好像遥远到变成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讨厌列车,但他再也没有离开列车轨道。
他讨厌便当,但是死前最想吃的还是便当。
他讨厌失去重要的人,但是他让很多人失去了重要的人。
他该死。但是在临死的最后一刻,一个红发的少女把手放在他的头上,对他说“到站了”
“下辈子不要变成鬼,好好享受便当吧。”
化为灰烬的头颅涌出眼泪,回忆中,那个喜欢攀爬自己肩膀,开玩笑般拍打着自己脑袋的孩子终于有了轮廓。
“我的女儿要是还活着...就和你一样大了吧?”
“真可惜,鬼吃不了便当。”宁宁对小福说“嗯,如果可以的话,请你还是多点害怕鬼吧,遇到就躲得远远的,不要太晚回家,带紫藤花香囊。”
“明明小姐你也是鬼?”小福不确定地问
炼狱让那位少年指挥隐们,清晨的阳光照亮车站,他刚想让宁宁快点躲起来,却听到了她对站在阳光下的小福这么说了。
“因为要是伤害了你们的话,我们直到死去都会后悔。所以请不要给我们伤害你们的机会,也请一辈子都不要知道鬼的存在。如果可以的话,也不要对我抱有善意。如果你会因为这样死掉的话,憎恨我也没关系。”
当时她到底从那个鬼身上知道了什么?
“走了,宁宁少女!”
“是!”
宁宁向对自己招手的炼狱杏寿郎走去,男人浓黑色的剑眉挑起,炯炯有神的双目注视着自己。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轻轻落下,触碰到了地面。宁宁越走越快,她干脆连走带跑,最后宁宁停在炼狱面前,大声喊道。
“你好,炼狱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