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僵在洞口,脚边的碎石被夜风卷得轻轻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望着林楠温和的眸子,又瞥了一眼溶洞里跳动的炭火,以及那三只看似温顺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小兽,喉结动了又动,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溶洞里的宁静,手里的木棍依旧攥得紧紧的,却不再指向任何人。走进溶洞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暖意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舒服的喷嚏。
林楠看着他冻得发紫的指尖,以及裤脚处沾着的泥雪,微微侧身,让出了篝火旁的一块空位:“过来坐吧,离火近点,暖和。”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挪了过去,却刻意与林楠保持着一段距离。他将木棍放在身侧,双手拢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又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掌,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瞟向林楠手边那只还盛着些许残汤的木碗。
妲己原本半眯着眼睛,感受到陌生的气息,耳朵微微动了动,幽蓝色的眸子睁开一条缝,瞥了少年一眼,见他并无恶意,又懒洋洋地靠回林楠的腿上,只是尾巴却悄悄缠得更紧了些,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星团则依旧保持着警惕,白金色的皮毛微微竖起,直到林楠朝它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才缓缓放松下来,只是依旧盯着少年,生怕他有什么异动。小星兽缩在星团的尾巴里,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客人。
溶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少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林楠没有追问,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兽皮,递了过去:“垫着坐吧,地上凉。”
少年愣了愣,抬起头,对上林楠温和的目光,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兽皮,指尖触到那柔软的皮毛时,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快速地铺在地上,坐了上去。
“我叫阿佑。”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是……是附近的流浪儿。”
林楠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他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半块肉干,又倒了一碗温热的汤水,放在阿佑面前的石板上:“先吃点东西垫垫吧,刚熬的汤,还温着。”
阿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盯着那碗汤和肉干,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抬头看向林楠,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我……我没有东西可以和你换。”
“不用换。”林楠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快吃吧,不然汤该凉了。”
阿佑这才放下心来,拿起木碗,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他又拿起那块肉干,小心翼翼地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一碗汤下肚,半块肉干也见了底,阿佑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他放下木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舒缓了许多:“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都还小,吃不饱饭。”
林楠微微挑眉,没有打断他的话。
“这附近的城镇太破了,到处都是流浪的人,能找到的吃的少得可怜。”阿佑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听说这片森林里有野兔和野果,就想着进来碰碰运气,能不能找点吃的回去,改善一下伙食。”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木棍:“这根棍子是我唯一的武器,本来想着能打只野兔,结果走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找到,反而迷了路。天快黑的时候,我听到这边有火光,就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
没想到会遇到林楠和三只小兽。
阿佑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又看了看溶洞里温馨的景象,声音里带着几分羡慕:“你们……你们真好。”
林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的妲己,以及不远处依偎在一起的星团和小星兽,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它们都是我的家人。”
阿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向往,他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也想让弟弟妹妹能吃饱穿暖,不用再跟着我受冻挨饿。”